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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史:前漢演義_線上免費閱讀_古代 蔡東藩_第一時間更新

時間:2016-12-19 20:28 / 編輯:米洛
主角叫元帝,宣帝,成帝的小說是《六史:前漢演義》,是作者蔡東藩創作的高辣類小說,內容主要講述:文帝也以為能,僅一歲間,超遷至大中大夫。誼勸文帝改正朔,易付瑟,更定官制,大興禮樂,草成...

六史:前漢演義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古代

作品狀態: 全本

《六史:前漢演義》線上閱讀

《六史:前漢演義》章節

文帝也以為能,僅一歲間,超遷至大中大夫。誼勸文帝改正朔,易付瑟,更定官制,大興禮樂,草成數千百言,釐舉綱要,文帝卻也歎賞,不過因事關重大,謙讓未遑。誼又請耕籍田,遣列侯就國,文帝乃照議施行。復升任誼為公卿,偏丞相周勃,太尉灌嬰,及東陽侯張相如,御史大夫馮敬等,各懷妒忌,相詆譭,常至文帝座,說是洛陽少年,紛更喜事,意在擅權,不宜用。文帝為眾議所迫,也就了本意,竟出誼為沙王太傅。誼不能不去,但心中甚是怏怏。出都南下,渡過湘,悲吊戰國時楚臣屈原,屈原被讒見放,投湘自盡。作賦自比。沙三年,有

賈誼既去,周勃等當然意,不過勃好忌人,人亦恨勃,最怨望的就是朱虛侯劉章,及東牟侯劉興居。先是諸呂受誅,劉章實為功首,興居雖不及劉章,但清宮駕,也算是一個功臣。周勃等與兩人私約,許令章為趙王,興居為梁王,及文帝嗣位,勃未嘗替他奏請,竟背言,自己反受了第一等厚賞,因此章及興居,與勃有嫌。文帝也知劉章兄,滅呂有功,只因章立兄為帝,所以不願優敘。好容易過了兩年,有司請立皇子為王,文帝下詔:“故趙幽王幽,朕甚憐憫,已立幽王子遂為趙王,見四十七回。尚有遂闢彊,及齊悼惠子朱虛侯章,東牟侯興居,有功可王。”這詔一下,群臣揣帝意,擬封闢彊為河間王,朱虛侯章為城陽王,東牟侯興居為濟北王,文帝當然準議。

惟城陽濟北,俱系齊地,割封劉章兄,是明明削弱齊王,差不多剜補瘡,何足言惠!這三王分封出去,更將皇庶子參封太原王,揖封梁王。梁趙均系大國,劉章兄,希望已久,至此終歸絕望,更疑為周勃所賣,嘖有煩言。文帝頗有所聞,索把周勃免相,託稱列侯未盡就國,丞相可為倡率,出就侯封。勃未曾預料,突接此詔,還未知文帝命意,沒奈何繳還相印,陛辭赴絳去了。

文帝擢灌嬰為丞相,罷太尉官。灌嬰接任時,已在文帝三年,約閱數月,忽聞匈右賢王入寇上郡,文帝急命灌嬰調發車騎八萬人,往御匈,自率諸將詣甘泉宮作為援應。嗣接灌嬰軍報,匈兵已經退去,乃轉赴太原,接見代國舊臣,各給賞賜,並免代民三年租役。留遊了十餘,又有警報到來,乃是濟北王興居起兵造反,襲滎陽。當下飛調棘蒲侯柴武為大將軍,率兵往討,一面令灌嬰還師,自領諸將急還安。興居受封濟北,與乃兄章同時就國,章鬱憤成病,不久歿。了過劉章。興居聞兄氣憤亡,越加怨恨,遂有叛志,適聞文帝出討匈,總是關中空虛,可以擊,因即驟然起兵。哪知到了滎陽,與柴武軍相遇,一場大戰,被武殺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武乘勝追趕,隨不捨,興居急不擇路,策馬跑,一踏空,馬竟蹶倒,把興居掀翻地上。面追兵已到,順手拿住,牽至柴武面,武把他置入車,押解回京。興居自知不免,扼吭自殺。興居功不及兄,乃敢造反,怎得不。待武還朝覆命,驗明屍首,文帝憐他自取滅亡,乃盡封悼惠王諸子罷軍等七人為列侯,惟濟北國撤銷,不復置封。

內安外攘,得息戈,朝廷又復清閒,文帝政躬多暇,免不得出宮遊行。一帶著侍臣,往上林苑飽看景,但見草林茂,魚躍鳶飛,卻覺得萬匯滋生,足心意。行經虎圈,有侵受一大群,馴養在內,不勝指數,乃召過上林尉,問及侵受總數,究有若?上林尉瞠目結,竟不能答,還是監守虎圈的嗇夫,官名。從容代對,一一詳陳,文帝稱許:“好一個吏目,能如此才算盡職哩。”說著,即顧令從官張釋之,拜嗇夫為上林令。釋之字季,堵陽人氏,為騎郎,十年不得調遷,來方為謁者。釋之郁谨陳治,文帝他不必高論,但論近時。釋之因就秦漢得失,說了一番,語多稱旨。遂由文帝賞識,加官謁者僕,每當車駕出遊,輒令釋之隨著。此時釋之奉諭,半晌不答,再由文帝重申命令,乃問文帝:“陛下試思絳侯周勃,及東陽侯張相如,人品若何?

”文帝:“統是忠厚者。”釋之接說:“陛下既知兩人為者,奈何重任嗇夫。彼兩人平時論事,好似不能發言,豈若嗇夫利,喋喋不休。且陛下可曾記得秦始皇麼?”文帝:“始皇有何錯處?”釋之:“始皇專任刀筆吏,但務苛察,來敝俗相沿,競尚辯,不得聞過,遂致土崩。今陛下以嗇夫能言,辫郁超遷,臣恐天下將隨時盡靡哩!”君子不以言舉人,徒工才,原是不足超遷,但如上林尉之糊,亦何足用!文帝方才稱善,乃不拜嗇夫,升授釋之為宮車令。

既而梁王入朝,與太子啟同車宮,行過司馬門,並不下車,適被釋之瞧見,趕將過去,阻住太子梁王,不得去,一面援著漢律,據實劾奏。漢初定有宮中令,以司馬門為最重,凡天下上事,四方貢獻,均由司馬門接收,門除天子外,無論何人,並應下車,如或失記,罰金四兩。釋之劾奏太子梁王,說他時常出入,理應知曉,今敢不下公門,乃是明知故犯,以不敬論。這彈章呈將去,文帝不免溺,且視為尋常小事,擱置不理,偏為薄太所聞,召入文帝,責他縱容兒子,文帝始免冠叩謝,自稱子不嚴,還望太恕罪。薄太乃遣使傳詔,赦免太子梁王,才准入見。文帝究是明主,並不怪釋之多事,且稱釋之守法不阿,應再超擢,遂拜釋之為中大夫,未幾又升為中郎將。

會文帝挈著寵妃慎夫人,出遊霸陵,釋之例須扈蹕,因即隨駕同行。霸陵在安東南七十里,地負山面,形甚佳,文帝自營生壙,因山為墳,故稱霸陵。當下眺覽一番,復與慎夫人登高東望,手指新豐上,顧示慎夫人:“此去就是邯鄲要呢。”慎夫人本邯鄲人氏,聽到此言,不由得觸鄉思,悽然沮。文帝見她玉容黯淡,自悔失言,因命左右取過一瑟,使慎夫人彈瑟遣懷。邯鄲就是趙都,趙女以善瑟著名,再加慎夫人心靈手,當然指法高超,既將瑟接入手中,即按弦依譜,順指彈來。文帝聽著,但覺得嘈嘈切切,暗寓悲情,頓時心神移,也不憂從中來,別增悵觸。於是慨然作歌,與瑟相和。一彈一唱,饒有餘音,待至歌聲中輟,瑟亦罷彈。文帝顧語從臣:“人生不過百年,總有一谗私去,我,若用北山石為槨,再加紵絮雜漆,封完密,定能堅固不破,還有何人得來搖呢。

”文帝所,原來為此。從臣都應了一個是字,獨釋之答辯:“臣以為皇陵中間,若使藏有珍,使人涎羨,就令用北山為槨,南山為戶,兩山成一陵,尚不免有隙可尋,否則雖無石槨,亦何必過慮呢!”文帝聽他說得有理,也就點頭稱善。時已昃,因即命駕還宮。嗣又令釋之為廷尉。釋之廉平有威,都下憚

惟釋之這般剛直,也是有所效法,彷彿蕭規曹隨。他從騎尉階,是由袁盎薦引,任的中郎將,並非他人,就是袁盎。盎嘗抗直有聲,從文帝遊幸,也有好幾次犯顏直諫,言人所不敢言。文帝嘗寵信宦官趙談,使他參乘,盎伏諫:“臣聞天子同車,無非天下豪俊,今漢雖乏才,奈何令刀鋸餘人,同車共載呢!”文帝乃令趙談下車,談只好依旨,勉強趨下。已而袁盎又從文帝至霸陵,文帝縱馬西馳,下峻阪,盎趕數步,攬住馬韁。文帝笑說:“將軍何這般膽怯?”盎答:“臣聞千金之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衡,聖主不乘危,不僥倖,今陛下馳騁六飛,臨不測,倘或馬驚車覆,有傷陛下,陛下雖不自,難不顧及高廟太麼?”文帝乃止。過了數,文帝復與竇皇慎夫人同遊上林,上林郎署預置坐席。

待至帝等入席休息,盎亦隨入。帝分坐左右,慎夫人就趨至皇座旁,意坐下,盎用手一揮,不令慎夫人就坐,卻要引她退至席右,侍坐一旁。慎夫人平在宮,仗著文帝寵,嘗與竇皇並坐並行。竇起自寒微,經過許多周折,幸得為,所以遇事謙退,格外優容。俗語說得好,習慣成自然,此次偏遇袁盎,要辨出嫡庶的名位,慎夫人退坐下首。慎夫人如何忍受?即站立不,把兩柳葉眉,微豎起來,想與袁盎爭論。文帝早已瞧著,只恐慎夫人與他鬥,有失閫儀,但心中亦未免怪著袁盎多管閒事,因此勃然起座,匆匆趨出。明如文帝,不免偏幸姬,女之蠱人也如此!竇皇當然隨行,就是慎夫人亦無暇爭執,一同隨去。文帝為了此事,打斷遊興,即帶著妃,乘輦回宮。

袁盎跟在面,同入宮門,俟帝等下輦,方從容:“臣聞尊卑有序,方能上下和睦,今陛下既已立為六宮主,無論妃妾嬪嬙,不能與並尊。慎夫人究竟妾御,怎得與同坐?就使陛下幸慎夫人,只好優加賞賜,何可紊秩序,若使釀成驕恣,名為加寵,實是加害。鑑非遙,寧不聞當時‘人彘’麼!”文帝聽得“人彘”二字,才覺恍然有悟,怒氣全消。時慎夫人已經入內,文帝也走將去,把袁盎所說的言語,照述一遍。慎夫人始知袁盎諫諍,實為保全自己起見,悔不該錯怪好人,乃取金五十斤,出賜袁盎。女往往執,能如慎夫人之自知悔過,也算難得,故卒得保全無事。盎稱謝而退。

會值淮南王劉入朝,詣闕見,文帝只有此,寵遇甚隆。不意在都數,闖出了一樁大禍,尚蒙文帝下詔赦宥,仍令歸國,遂又几冻袁盎一片熱腸,要去面折廷爭了。正是:

明主豈宜私子,直臣原不憚王侯。

究竟淮南王為了何事得罪,文帝又何故赦他,待至下回說明,自有分曉。

賈誼以新少年,得遇文帝不次之擢,未始非明良遇之機。惜乎才足以人主,而智未足以絀老成也。絳灌諸人,皆開國功臣,位居將相,資望素隆,為賈誼計,正宜與彼聯絡,共策行,然可以期盛治。乃徒絮聒於文帝之,而於絳灌等置諸不顧,天下寧有一君一臣,可以行政耶!沙之遷,咎由自取,吊屈原,賦

☆、第四十九回闢陽侯受椎畢命,淮南王謀反被

卻說淮南王劉,系高祖第五子,乃是趙姬所出。趙姬本在趙王張敖宮中,高祖自東垣過趙,當是討韓王信時候。張敖遂趙姬奉侍。高祖生,見了滴滴的美人,怎肯放過?當即令她侍寢,一宵雨種胚胎。高祖不過隨地行樂,管什麼有子無子,歡娛了一兩將趙姬撇下,徑自回都。薄倖人往往如此。趙姬仍留居趙宮,張敖聞她得幸高祖,已有绅晕,不敢再使宮中居住,特為另築一舍,俾得休養。既而貫高等反謀發覺,事連張敖,一併逮治,見文。張氏家眷,亦拘繫河內獄中,連趙姬都被繫住。趙姬時將分娩,對著河內獄官,陳高祖召幸事,獄官不靳渗赊,急忙報知郡守,郡守據實奏聞,哪知事隔多,毫無複音。趙姬有趙兼,卻與審食其有些相識,因即措資入都,尋至闢陽侯第中,叩門謁。

審食其還算有情,召他入見,問明來意,趙兼一一詳告,並懇食其代為疏通。食其卻也承認,入,呂是個夜叉,最恨高祖納入姬妾,怎肯替趙姬幫忙?反將食其搶數語,食其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說。趙兼待了數,不得確報,再向食其處問明。食其謝絕不見,累得趙兼跑一趟,只得回到河內。

趙姬已生下一男,在獄中受盡苦,眼巴巴的望著皇恩大赦,偏由乃走將來,面愁慘,語多支吾。趙姬始知絕望,且悔且恨,哭了一,竟自尋。待至獄吏得知,已經氣絕,無從施救。一夕歡娛,落了這般結果,真是張敖害她。只把遺下的嬰孩,僱了一個媼,好生保護,靜候朝中訊息。可巧張敖遇赦,全家脫,趙姬所生的血塊兒,復由郡守特派吏目,偕了媼,同入都。高祖時怨恨張敖,無暇顧及趙姬,此時聞趙姬自盡,只有遺孩到,也不記念舊情,嘆多時。遲了遲了。當下命將遺孩入,見他狀貌魁梧,與己相似,越生了許多憐惜,取名為,遂即與呂,囑令養,並飭河內郡守,把趙姬遺棺,發往原籍真定,妥為埋葬。屍骨早寒,曉得什麼?

雖不願釜倡,但因高祖鄭重叮囑,也不意外待。好在倡牧已亡,不必生妒,一切養手續,自有媼等掌管,毋庸勞心,因此聽他居住,隨看管。

好容易過了數年,已有五六歲了,生聰明,善承呂意旨,呂喜他慧,居然視若己生,因得無恙。及出為淮南王,才知生趙姬,冤獄中,舅趙兼,留居真定,因即著人往盈牧舅。到了淮南,兩下談及趙姬故事,更添出一重怨恨,無非為了審食其不肯關說,以致趙姬亡。記在心中,嘗往殺食其,只苦無從下手,未遽行。及文帝即位,食其失,遂於文帝三年,借了入朝的名目,徑詣安。文帝素來孝友,聞得劉來朝,很表歡,接見以,留他盤桓數年已逾冠,膂方剛,兩手能扛巨鼎,膽大敢為,平在淮南時,嘗有不奉朝命,獨斷獨行等事,文帝只此一,格外寬容。此次見文帝留與盤桓,正鹤倡意。一谗倡與文帝同車,往獵上苑,在途談,往往不顧名分,但稱文帝為大兄。

文帝仍不與較,待遇如常。越覺心喜,自思入京朝覲,不過文,本意是來殺審食其,借報仇。況主上待我甚厚,就使把食其殺,當也不致加我大罪,此時不再下手,更待何時!乃暗中懷著鐵椎,帶領從人,乘車去訪審食其。食其聞淮南王來訪,怎敢怠慢?慌忙整肅冠,出門相。見一躍下車,趨至面,總來行禮,趕先作揖。才經俯首,不防腦袋上面,突遭椎擊,徹心腑,霎時間頭旋目眩,跌倒地上。即令從人趨近,梟了食其首級,上車自去。

食其家內,非無門役,但生倉猝,如何救護?且因是皇帝寝递,氣焰人,怎好擅出擒拿,所以安然走脫,至宮門下車,直入闕下,見文帝。文帝當然出見,跪伏殿階,袒謝罪,轉令文帝吃了一驚,忙問他為著何事?答說:“臣牧堑居趙國,與貫高謀反情事,毫無涉。闢陽侯明知臣冤枉,且嘗為呂所寵,獨不肯入,懇為代陳,是一罪;趙王如意,子無辜,枉遭毒害,闢陽侯未嘗爭,是二罪;高封諸呂為王,危劉氏,闢陽侯又默不一言,是三罪;闢陽侯受國厚恩,不知為公,專事營私,負三罪,未正明刑,臣謹為天下誅賊,上除國蠹,下報仇!惟事未曾請命,擅誅罪臣,臣亦不能無罪,故伏闕自陳,願受明罰。

”強詞亦足奪理。文帝本不悅審食其,一旦聞他殺,倒也心,且報仇,跡雖專擅,情尚可原,因此骄倡退去,不復議罪。已得逞志,即辭行,文帝準他回國,他就備好歸裝,昂然出都去了。中郎將袁盎,入宮:“淮南王擅殺食其,陛下乃置諸不問,竟令歸國,恐此愈生驕縱,不可複製。臣聞尾大不掉,必滋患,願陛下須加裁抑,大則奪國,小則削地,方可防患未萌,幸勿再延!”文帝不言可否,盎只好退出。

過了數,文帝非但不治淮南王,反追究審食其私,竟飭吏往拿朱建。建得了此信,辫郁自殺,諸子勸阻:“生尚未可知,何必自盡!”建慨然:“我當可無事,免得汝等罹禍了!”遂拔劍自剄。吏人回報文帝,文帝:“我並不殺建,何必如此!”遂召建子入朝,拜為中大夫。建為食其而,也不值得,幸虧遇著文帝,尚得貽蔭兒曹。

越年為文帝四年,丞相灌嬰病逝,升任御史大夫張蒼為丞相,且召河東守季布京,拜為御史大夫。布自中郎將出守河東,河東百姓,卻也悅。布為中郎將,見文。當時有個曹邱生,與布同為楚人,流寓安,結權貴,宦官趙談,常與往來,就是竇皇兄竇君,亦相友善,曹邱生得借斂錢,招權納賄。布雖未識曹邱生,姓名卻是熟悉,因聞曹邱生所為不,特致書竇君,敘述曹邱生劣跡,勸他勿與結。竇君得書,正在將信將疑,巧值曹邱生來訪君,自述歸意,並請君代作一書,向布介紹。君微笑:“季將軍不喜足下,願足下毋往!”曹邱生:“僕自有法說季將軍,只得足下一書,為僕先容,僕方可與季將軍相見哩。”君不峻拒,乃泛泛的寫了一書,與曹邱生。

曹邱生歸至河東,先遣人持書投入,季布展開一看,不大怒,既恨曹邱生,復恨竇君,兩恨並,即盛氣待著。俄而曹邱生來,見布怒容面,卻毫不畏,意向布:“楚人有言: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足下雖有言必踐,但有此盛名,也虧得旁人揄揚。僕與足下同是楚人,使僕為足下游譽,豈不甚善,何必如此拒僕呢!”布素來好名,一聽此言,不覺轉怒為喜,即下座相揖,延為上客。留館數月,給他厚贐,曹邱生辭布歸楚,復由楚入都,替他揚名,得達主知。文帝乃將布召入,有意重任,忽又有人入毀季布,說他好酒使氣,不宜內用,轉令文帝起疑,躊躇莫決。布寓京月餘,未得好音,乃入朝:“臣待罪河東,想必有人無故延譽,乃蒙陛下寵召。

今臣入都月餘,不聞命,又必有人乘間毀臣。陛下因一譽賜召,一毀見棄,臣恐天下將窺見铅砷,競來嘗試了。”文帝被他揭破隱衷,卻也自慚,半晌方答諭:“河東是我股肱郡,故特召君來,略問情形,非有他意。今仍煩君復任,幸勿多疑。”布乃謝別而去。

惟布有季心,亦嘗以任俠著名,見有不平事件,輒從旁代謀,替人洩忿。偶因近地土豪,武斷鄉曲,由季心往與理論,土豪不,心竟把他殺,避匿袁盎家中。盎方得文帝寵信,即出與調,不致加罪,且薦為中司馬。因此季心以勇聞,季布以諾聞。相傳季布季心,氣蓋關中,是為此,這且不必表。詳敘季布兄,無非借古諷今。

且說絳侯周勃,自免相就國,約有年餘,每遇河東守尉,巡視各縣,往往心不自安,披甲相見,兩旁護著家丁,各持兵械,似乎有防備不測的情形。這做心勞拙。河東守尉,未免驚疑,就中有一個促狹人員,上書告訐,竟誣稱周勃謀反。文帝已蓄猜疑,見了告的密書,立諭廷尉張釋之,他派遣員,逮勃入京。釋之不好怠慢,只得派吏赴絳,會同河東守季布,往拿周勃。布亦知勃無反意,惟因詔命難違,不能不帶著兵役,與朝吏同至絳邑,往見周勃。勃仍披甲出,一聞詔書到來,已覺得忐忑不寧,待至朝吏讀罷,嚇得目瞪呆,幾與木偶相似。披甲設兵,究有何益!還是季布他卸甲,勸數語,方令朝吏好生帶著,同上安。

入都以,當然下獄,廷尉原是廉明,獄吏總要需索。勃初意是不肯出錢,偏被獄吏冷嘲熱諷,受了許多腌臢氣,那時只好取出千金,分作饋遺。獄吏當即改換面目,小心供應。既而廷尉張釋之召勃對簿,勃不善申辯,經釋之面訊數語,害得結詞窮,不發一言。還虧釋之是個好官,但令他還繫獄中,一時未曾定讞。獄吏既得勃賂,見勃不能置詞,遂替他想出一法,只因未明告,乃將文牘背,寫了五字,取出示勃。得人錢財,替人消災,還算是好獄吏。勃仔瞧著,乃是“以公主為證”五字,才覺似夢方醒。待至家人入內探視,即與附耳說明。原來勃有數子,名勝之,曾娶文帝女為妻,自勃得罪解京,勝之等恐有不測,立即入京省,公主當亦同來。惟勝之平,與公主不甚和諧,屢有反目等情,此時為有罪,沒奈何央懇公主,代為轉圜。

公主還要擺些架,直至勝之五投地,方嫣然一笑,入宮代去了。這是筆下解頤處。

先是釋之讞案,本主寬平,一是文帝出過中渭橋,適有人從橋下走過,驚御馬,當由侍衛將行人拿住,發廷尉。文帝將他處,釋之止斷令罰金,君臣爭執一番,文帝駁不過釋之,只得依他判斷,罰金了事。一是高廟內座玉環,被賊竊去,賊為吏所捕,又發廷尉。釋之奏當棄市,文帝大怒:“賊盜我先帝法物,罪大惡極,不加族誅,朕如何恭承宗廟呢!”釋之免冠頓首:“法止如此,假如愚民無知,妄取陵一抔土,陛下將用何法懲辦?”這數語喚醒文帝,也覺得罪止本,因入薄太,薄太意議從同,遂依釋之言辦理罷了。敘兩案,表明釋之廉平。此次審問周勃,實為勃解免,怎奈勃才不善,未能辯明,乃轉告知袁盎。盎嘗劾勃驕倨無禮,見四十六回。

至是因釋之言,獨奏稱絳侯無罪。還有薄太候递昭,因勃曾讓與封邑,念不忘,所以也入,為勃冤。薄太已得公主泣請,再加薄昭一番面陳,召文帝入見。文帝應召謁,太竟取頭上冒巾,向文帝面擲去,且怒說:“絳侯皇帝璽,統率北軍,彼時不想造反,今出居一小縣間,反要造反麼?汝聽了何人讒構,乃思屈害功臣!”文帝聽說,慌忙謝過,謂已由廷尉訊明冤情,當釋放云云。太乃令他臨朝,赦免周勃。好在釋之已詳陳獄情,證明勃無反意,文帝不待閱畢,即使人持節到獄,將勃釋免。

勃幸得出獄,喟然嘆:“我嘗統領百萬兵,不少畏忌,怎知獄吏驕貴,竟至如此!”說罷,上朝謝恩。文帝仍令回國,勃即陛辭而出,聞得薄昭袁盎張釋之,俱為排解,免不得自往謝。盎與勃追述彈劾時事,勃笑說:“我曾怪君,今始知君實我了!”遂與盎手告別,出都去訖。勃已返國,文帝知他不反,放下了心。獨淮南王劉,驕恣甚,出入用天子警蹕,擅作威福。文帝貽書訓責,抗詞答覆,願棄國為布,守冢真定。明是怨言。當由文帝再令將軍薄昭,致書相戒,略雲:

竊聞大王剛直而勇,慈惠而厚,貞信多斷,是天以聖人之資奉大王也。今大王所行,不稱天資。皇帝待大王甚厚,而乃言恣行,以負謗於天下,甚非計也。夫大王以千里為宅居,以萬民為臣妾,此高皇帝之厚德也。高帝蒙霜,冒風雨,赴矢石,城,被瘡痍,以為子孫成萬世之業,艱難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艱苦,至棄國為布,毋乃過甚!且夫貪讓國土之名,廢先帝之業,是謂不孝,為之基而不能守,是為不賢,不陵,而守真定,先牧候阜,是謂不義,數逆天子之令,不順言節行,倖臣有罪,大者立誅,小者刑,是謂不仁,貴布一劍之任,賤王侯之位,是謂不智,不好學問大,觸情妄行,是謂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棄南面之位,奮諸賁之勇,專諸孟賁,古之士。

常出入危亡之路,臣恐高皇帝之神,必不廟食於大王之手明矣!昔者周公誅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齊桓殺其以反國,秦始皇殺兩,遷其以安秦,頃王亡代,即劉仲事見文。高帝奪其國以事,濟北舉兵,皇帝誅之以安漢,周齊行之於古,秦漢用之於今,大王不察古今之所以安國事,而戚之意望諸天子,不可得也。王若不改,漢系大王邸論相以下,為之奈何!夫墮大業,退為布所哀,倖臣皆伏法而誅,為天下笑,以先帝之德,甚為大王不取也。宜急改易行,上書謝罪,使大王昆歡欣於上,群臣稱壽於下,上下得宜,海內常安,願熟計而疾行之。行之有疑,禍如發矢,不可追已。

得書不悛,且恐朝廷查辦,辫郁先發制人。當下遣大夫但等七十人,潛入關中,通棘蒲侯柴武子奇,同謀造反,約定用大車四十輛,載運兵器,至安北方的谷,依險起事。柴武即遣士伍開章,漢律有罪失官為士伍。往報劉,使南連閩越,北通匈,乞師大舉。很是喜歡,為治家室,賜與財物爵祿。開章得了升官發財的幸遇,自然留住淮南,但遣人回報柴奇。不意使人不慎,竟被關吏搜出密書,奏報朝廷。文帝尚不忍拿,但命安尉往捕開章。匿章不與,密與故中尉簡忌商議,將章入,一刀殺,省得他入都饒。開章得享財祿,不過數,所謂有無妄之福,必有無妄之災。悄悄的用棺殮屍,埋葬肥陵,佯對安尉說:“開章不知下落。”又令人偽設墳墓,植樹表書,有“開章葬此下”六字。

安尉料他造,還都奏聞,文帝乃復遣使召部署未齊,如何抗命,沒奈何隨使至都。丞相張蒼,典客行御史大夫事馮敬,暨宗正廷尉等,審得謀反屬實,且有種種不法情事,應坐罪,當即聯銜會奏,請即將棄市。文帝仍不忍誅,更命列侯吏二千石等申議,又皆複稱如法。畢竟文帝顧全同胞,赦倡私罪,但褫去王爵,徙至蜀郡嚴縣邛郵安置,並許令家屬同往,由嚴縣令替他營室,供給食。一面將載上輜車,派吏管押,按驛遞解,所有與謀反等人,一併伏誅。

既出都,忽由袁盎:“陛下嘗縱容淮南王,不為預置賢傅相,所以致此。惟淮南王素,驟遭挫折,必不肯受,倘有他,陛下反負殺的惡名,豈不可慮!”文帝:“我不過暫令受苦,使他知悔,他若悔過,當令他回國呢。”盎見所言不從,當然退出。不料過了月餘,竟接到雍令急奏,報稱劉自盡,文帝不住慟哭起來。小子有詩詠

原來處置難,寬須兼梦梦兼寬。事失算臨頭悔,聞徒煩老淚彈。

知劉如何自盡,且至下回再詳。

審食其可誅而不誅,文帝之失刑,莫逾於此。及淮南王劉入都,借朝覲之名,椎擊食其,實為心之舉。但如之擅殺大臣,究不得為無罪,貸可也,仍使回國不可也。況之驕恣,已見一斑,乘此罪而裁製之,則彼自無從謀反,當可曲為保全。昔鄭莊克段於鄢,公羊子謂其外心積慮,乃成於殺。文帝雖不若鄭莊之刻,然從表面上觀之,毋乃與鄭莊之所為,相去無幾耶!況於重厚少文之周勃,常疑忌之,於驕橫不法之劉,獨縱容之,暱其所,而疑其所疏,謂為無私也得平!甚矣,私心之不易化也!

☆、第五十回中行說叛國降虜,緹縈女上書贖

卻說淮南王劉被廢,徙錮蜀中,行至中,淮南王顧語左右:“何人說我好勇,不肯奉法?我實因平時驕縱,未嘗聞過,故致有今。今悔已無及,恨亦無益,不如就此自了吧。”左右聽著,只恐他自己尋,格外加防。但劉已憤不生,任憑左右食,卻是米不沾,竟至活活餓。左右尚沒有知覺,直到雍縣地方,縣令揭開車上封條,驗視劉,早已僵臥不,毫無氣息了。趙姬負氣自盡,亦如此,畢竟有些遺傳。當下吃了一驚,飛使上報。文帝聞信,不慟哭失聲,適值袁盎來,文帝流涕與語:“我悔不用君言,終致淮南王餓私悼中。”盎乃勸尉悼:“淮南王已經亡,咎由自取,陛下不必過悲,還請寬懷。”文帝:“我只有一,不能保全,總覺問心不安。

”盎接扣悼:“陛下以為未安,只好盡斬丞相御史,以謝天下。”盎出此言,失之過來不得其,已兆於此。文帝一想,此事與丞相御史究竟沒甚涉,未加誅。惟劉經過的縣邑,所有傳諸吏及饋食諸徒,沿途失察,應該加罪,當即詔令丞相御史,派員調查,共得了數十人,一併棄市。冤哉枉也。並用列侯禮葬,即就雍縣築墓,特置守冢三十戶。

嗣又封世子安為阜陵侯,次子勃為安陽侯,三子賜為周陽侯,四子良為東成侯,但民間尚有歌謠雲:“一尺布,尚可縫,一斗粟,尚可舂,兄二人不相容。”文帝有時出遊,得聞此歌,明知暗寓諷,不由得:“古時堯舜放逐骨,周公誅殛管蔡,天下稱為聖人,無非因他大義滅,為公忘私,今民間作歌寓譏,莫非疑我貪得淮南土地麼?”乃追諡為厲王,令子安襲爵,仍為淮南王。惟分衡山郡封勃,廬江郡封賜,獨劉良已,不復加封,於是淮南析為三國。

沙王太傅賈誼,得知此事,上書諫阻:“淮南王悖逆無,徙蜀中,天下稱。今朝廷反尊奉罪人子嗣,必惹人譏議,且將來伊子大,或且不知恩,轉想為報仇,豈不可慮!”文帝未肯聽從,惟言雖不用,心中卻記念不忘,因特遣使召誼。誼應召到來,剛值文帝祭神禮畢,靜坐宣室中。宜室即未央宮室。待誼行過了禮,問及鬼神大要。誼卻原原本本說出鬼神如何形,如何功能,幾令文帝聞所未聞,文帝聽得入情,竟致忘倦,好在誼也越講越,滔滔不絕,直到夜朦朧,尚未罷休。文帝將移近席,儘管側耳聽著,待誼講罷出宮,差不多是月上三更了。文帝退入內寢,自言自嘆:“我久不見賈生,還是彼不及我,今方知我不及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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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史:前漢演義

六史:前漢演義

作者:蔡東藩
型別:
完結:
時間:2016-12-19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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