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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通史十二卷 線上閱讀無廣告 近代 白壽彝 無廣告閱讀

時間:2025-09-17 12:13 /賺錢小說 / 編輯:雲姐
主角叫斯大林,梅蘭芳,魯迅的小說叫做《中國通史十二卷》,本小說的作者是白壽彝傾心創作的一本異術超能、進化變異、二次元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② 見《四庫全書總目提要》。 創新。入清以候,學者不再有此顧忌,對《元史》的闕失作了嚴厲批判。中國傳統...

中國通史十二卷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近代

作品狀態: 全本

《中國通史十二卷》線上閱讀

《中國通史十二卷》章節

② 見《四庫全書總目提要》。

創新。入清以,學者不再有此顧忌,對《元史》的闕失作了嚴厲批判。中國傳統史學最重綜紀一代的“正史”,紕漏百出的《元史》實在不饜人望,於是重修一部元代信史成為史學家們努的主要目標。

第二節清中葉以的元史著述《元史類編》康熙間,邵遠平著成《元史類編》42 卷(1699 年呈)。邵遠平,康熙三年士,官至翰林侍講學士、詹事府少詹事,曾參與纂修《一統志》。其高祖邵經邦於明嘉靖間著有《宏簡錄》一書,本意續鄭樵《通志》,而僅編成唐、宋、遼、金諸朝紀、傳,遠平繼高祖之業續編了元代紀、傳,故又稱《續宏簡錄》。其書以《元史》為基礎改編,自謂曾兼採《元文類》、《經世大典》、《元典章》及元人文集以補其缺遺。卷一至十為本紀,卷十一至四二為列傳,無表、志,凡天文、地理、律歷制度和詔令按年編入諸帝本紀,故本紀特詳;列傳仿王光魯《元史備忘錄》之例分類,並增補了十餘人,其中有趙天麟、鄭介夫傳,分別收錄了二人所上《太平策》的主要內容;正文之下酌加註語考訂異同。不過,邵氏並沒有全面蒐羅史料,當時能見到的資料而他沒有見到的還有很多,其著書目的也僅在於續“祖錄”,而不是重修一部元史。此外,清初學者孫承澤編有一部《元朝典故編年考》(10 卷),將元代重要史事分年編次,除《元史》外,還採取文集、說部資料作了補充,其第九卷收錄了12 卷本《秘史》的末兩卷(續集)總譯,指出這是蒙古人所編記,可“補正史之所不載”。

錢大昕對元史學的貢獻真正立意改造《元史》、重構新史的第一人是乾嘉學派代表人物、史學大師錢大昕。本書第十卷別有傳。他學識淵博,在許多方面都有重大建樹,對史學的貢獻大,而以元史研究的成就最為突出。可概括為三個方面:一是史料的發掘,多種重要元史史料的價值都是經他慧眼發現、表章而顯於世。如《元朝秘史》明初即有刻本,但一直沒有受到史家的足夠重視,乾隆十三年(1748)萬光泰曾據總譯改編成《元秘史略》2 卷,卻謂其“文不雅馴,好述委瑣之事”,將大量重要記載視為“荒誕”而刪略。

錢大昕得到了從《永樂大典》中抄出的15 卷本《秘史》抄本(洪業推測可能就是他本人抄出,見所撰《蒙古秘史源流考》),即據以補正《元史》,屢屢引述,在《跋元秘史》一文中指出:元初史事唯《秘史》所載得其實,“論次太祖、太宗兩朝事蹟,其必於此書折其衷歟。”對其重大史料價值作了高度評價。他又得見明刻12 卷本,著錄於《元史·藝文志》,並提出《秘史》可能就是元代內廷秘笈《脫必赤顏》之說。《倡醇真人西遊記》收在《藏》中,知之者鮮。

錢大昕在蘇州擔任紫陽書院院(1788—1804)期間,乾隆五十九年(1794)到玄妙觀閱讀《藏》,發現了這部重要史料,立即借來抄出,並寫了一篇跋,指出其“於西域裡風俗多可資考證者”,從此這部久湮沒無聞的子部附庸之書才一躍成為史部的要籍,先有著名學者徐松、程同文、沈垚、洪鈞、王國維等作了考釋。《元典章》作為元政府的文書彙集,史料價值之高無與比,而四庫館臣竟謂其“多案牘之文,兼雜方言俗語,浮詞妨要者十之七八,又例瞀,漫無端緒..不足以資考證”,乃僅存目而不予收錄,可見時人對其重要並無充分認識。

錢大昕早已留意此書,從友人處得到一抄本,即作跋紹介,特引其中一“俗語”()公文以證明其價值。據人島田翰《訪餘錄》記載,1905—1906 年他到江浙一帶訪書,曾見到有錢大昕疏注的《元典章》抄本,這些疏注寫在書的“行間欄上”,“多未發之秘”,可見錢氏對《元典章》曾做過仔研究,惜此本今已失傳①。此外,經他表彰而得到史家重視的還有《聖武徵錄》等史籍。

廣泛蒐羅金石文字資料是錢大昕在發掘元史史料方面特別值得稱的功績。他蒐集的元代金石資料達四百多件②,為其中125 件撰寫了跋文,用金石文字與《元史》及其他文獻記載相參證,發現了很多可以補充或訂正《元史》的資料(見《潛研堂金石文跋尾》)。二是《元史》的考訂。《二十二史考異》100 卷是錢大昕的主要史學著作,也是乾嘉學派代表的考史名著,其中考訂《元史》(卷八六——一○○)佔15 卷。

復得三十餘條,收入《諸史拾遺》卷五。他以多方面(音韻、金石、輿地、典制、歷算)豐富的學識對原書逐卷稽核,或勘同、錄異,或糾謬、補缺,所發明者不勝列舉。此外,他的《金石文跋尾》和另一名著《十駕齋養新錄》中,補正《元史》者也甚多。三是《元史稿》的編撰。重修一部元代信史是錢大昕的最終目標。他在《元史藝文志自記》中說,任職翰林院時,以《元史》“冗雜漏落,潦草甚”,擬仿范曄(著《漢書》)、歐陽修(著《新唐書》、《新五代史》)之例“別為編次,更定目錄,或刪或補,次第屬草,未及就緒。

歸田以,此事遂廢,唯世系表、藝文志二稿尚留篋中”。據其自編《年譜》,乾隆五十六年“撰元氏族表四卷,補元藝文志四卷”條下其曾孫慶曾的補記:“其餘紀、傳、表、志多已脫稿,惜未編定。是年精少差,先以氏族、藝文二稿繕成清本。”可見他重修元史的工作已完成了大部分,只是沒有最定稿,這就是光年間其侄孫錢師璟《錢氏藝文志》所著錄的“《元史稿》百卷,在金陵汪氏處”,1905 至1906 年間島田翰在江浙訪書,還見到過其“殘本二十八巨冊”(缺卷首至卷二五),系“錢竹汀手稿本”。

下落不明,“或雲..藏山東某氏家”①。傳世者只有他生定稿的《元史藝文志》(1801 年刊)和《元史氏族表》(1806 年刊)兩篇。元代蒙古、目氏族“考稽難”,《輟耕錄》之《氏族》篇所列蒙古72 種、目31 種,“見於史者僅十之三四,而譯字無正音,記載互異”,錢大昕博採正史、雜① 參見方詩銘等著《錢大昕》,頁123,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 年版。

② 見《潛研堂金石文字目錄》。

① 見方詩銘等著《錢大昕》頁127 引範希曾《南獻遺徵箋》。

史、碑刻、文集、題名錄等資料,審其異同,其蒙古諸氏族主要據《秘史》記載釐定,由於他精音韻之學,又懂蒙語,族名、人名的勘同多數準確。在《史集·部族志》傳入中國之,能有這樣的成績誠為難得。此外,他還著有《元詩紀事》,也已失傳。

其他史家的著作同時代著名史家趙翼(1727—1814)的主要著作《二十二史札記》36 卷中,第二九、三○兩卷為元史札記。此書與錢大昕的《二十二史考異》、王鳴盛的《十七史商榷》同為乾嘉史學的代表名著,但趙氏治史方法與錢、王不同。他自謂“家少藏書,不能繁徵博採以資考訂”,又認為不可據稗乘以駁正史之訛,是以“多就正史紀傳表志中,參互勘校”。這種以本書證本書的方法用之於漏誤特甚的《元史》,雖然也能發現一些問題(如相互歧異,記載不實等),但就考訂而言則顯然很不足。不過他也有自己的獨到之處,這就是善於抓住一代重要的政事、制度及其特點,運用歸納法將有關史料綜條貫,列舉多證加以闡明,並作出評論,所論述的都是元代“有關於治興衰”的大事。故錢大昕譽之為“洵儒者有有用之學”。

同時代史家考訂《元史》者還有汪輝祖(1730—1807),所著《遼金元三史同名錄》40 卷,卷十六至三五為元史(又“總錄”、“附錄”4 卷收異史同名者,亦多元人),以蒙古、目及契丹、女真人名為主,凡紀傳表志所見同名(異譯者)悉予收錄,按韻部編次,註明出處,並加考證。他的更重要著作是《元史本證》50 卷(1801 年成書),因系盡據《元史》本書之文相互參證,故名,包括“證誤”23 卷,“證遺”13 卷,“證名”14 卷。《元史》出於眾手,又草草差,未加互校審訂,自相歧異處甚多。作者對全書作了仔校勘,凡記載歧異者辨其正誤,本篇漏略者取散見他篇資料補之,同名異譯者一一輯出(如《同名錄》例),共得三千數百條,就校勘而言比錢大昕《考異》更加完備。但因《元史》本疏漏太甚,用“本證”方法受到很大的侷限,難免有許多失誤、漏校之處。

嘉、之際,先有祁韻士(1751—1815)著《皇朝藩部要略》(蒙古諸部)、《西陲總統事略》(述新疆諸部),徐松(1781—1848)著《西域毅悼記》、《新疆事略》等書,都涉及元代史事地理。徐松還撰有《倡醇真人西遊記跋》,考訂所載金山以西地理;並擬重修元史,但未成。與徐氏同時稍晚的大學者龔自珍(1792—1841)和沈壵(1795—1840)也致於西北史地研究。龔自珍通、蒙、回、藏語,曾撰《西域置行省議》,並著手編撰《蒙古圖志》,已完成一半,惜其手稿及所蒐集資料並毀於火,僅存擬呈表和序文數篇。沈壵著有《新疆私議》、《西北地名雜考》、《西遊記金山以東釋》(補徐松之未備)等文(均收入《落帆樓文集》)。他們開始擺脫乾嘉學派煩瑣考據的侷限,首重於經世致用,為重要的是開啟了晚清學界研究西北史地的風氣,對此元史研究的發展有很大影響。

第三節鴉片戰爭的西北史地與元史研究鴉片戰爭以,中國的邊患益嚴重,遂有更多學者致於邊陲史地的研究,期收經世致用之效。而要明確新疆、蒙古及其相鄰境外諸地的沿革,自以研究蒙元時代最重要,如梁啟超所說:“大抵鹹以降,西北地理與元史學相併發展,如驂之有靳,一時風會所趨,士大夫人人樂談,如乾嘉之間競言訓詁音韻焉。”(《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另一方面,出於認識世界的迫切需要,外國史地著作被譯成漢文者逐漸增多,中國學者從中瞭解到人未詳的元代西北宗藩國的歷史,並且知域外還有許多元史史料可補中國史料之缺,於是開始注意蒐集和利用,逐漸突破人所受的侷限,把元史研究推到一個新階段。

魏源與《元史新編》最早利用境外資料研究元史的是主張向西方學習的步思想家魏源(1794—1857)。他與龔自珍同以講經世之學聞名,並且也很注意研究西北史地,在其名著《聖武記》中對新疆、蒙古給予了特別的重視。1841 年,林則徐將自己主持譯編的《四洲志》囑託他擴充改編為《海國圖志》。在編撰此書時,他讀了許多外國史地著作,始“知元代西域遠徼皆西北接鄂羅斯、西南連五印度,與今西洋夷接壤”(《擬呈<元史新編>表》),疆域甚廣,遂撰《元代徵西域考》、《元代西北疆域考》等文。鑑於舊《元史》的疏漏,他在編成《海國圖志》,就著手重修元史,“採四庫書中元代各家著述百餘種,並旁搜《元秘史》、《元典章》、《元文類》各書參訂舊史”,西域事則補充以外國書中資料,著成《元史新編》95 卷,但未及完全定稿就去世了。其族孫魏光燾覓得原稿,託鄒代過、歐陽俌校定,到1905 年才完成、刊行。其書本紀14 卷,世祖以下襲用邵遠平《元史類編》;志32 卷,表7卷,其中《藝文志》、《氏族表》全取錢大昕書;列傳40 卷,按開國、世祖、中葉、元末四個時期人物主要事蹟分類編次(如功臣、相臣、武臣、文臣等),並增立了《太祖平各國》、《太宗憲宗平各國》、《中統以來屢朝平諸藩》諸傳,多敘漠北、西域史事,以明元代疆域所至之廣。其所補充外國資料主要在這些傳中,自謂“西北疆域,頗如指掌”,鄒代過也盛讚其“俾窮荒絕域,數百年如墮雲霧者豁然得睹”(《元史新編跋》)。其實魏源所見外國之書都是一般的史地著作(如馬禮遜《外國史略》、瑪吉士《地理備考》),沒有什麼史料價值,不過他第一個突破中國史料的侷限,並首創西北諸傳,其“開榛莽而啟津途”之功仍不可沒。

其他西北史地與元史學者的成就同時以精於西北史地之學著名的學者還有張穆(1805—1849)和何秋濤(1824—1862)。張穆應祁巂藻之請複核其祁韻士所著《皇朝藩部要略》,覺得應有地誌與之“相輔而行”,遂著《蒙古遊牧記》16 卷,按蒙古各盟旗分述其山川、史蹟,其中涉及元代蒙古歷史地理者甚多,每有精闢的參證。書未及完稿而病卒,由何秋濤整理、補充而成,1859 年刊行。張穆還從《永樂大典》中錄出《元秘史》總譯部分,與他本校勘刊入《連筠簃叢書》,使之得以廣泛流通。何秋濤亦究心時務,以為俄羅斯地與我國北境相近,和邊防關係甚大,而未有專書論述,乃採官私載籍著《北徼彙編》,初僅6 卷,復廣泛蒐羅有關俄羅斯和新疆、蒙古、東北三邊區歷史地理以及中俄涉的史料和中外著述,擴編為80 卷,1858 年呈,咸豐帝賜名《朔方備乘》。其中與元史有關者有歷代北徼諸國、諸王、將帥傳的元代部分和《元代北方疆域考》等多篇。何氏還在張穆協助下出了《聖武徵錄校正》。

張、何以,清末民國初,從事西北史地與元史研究(時稱“鹹時學”)的學者更多,他們中在元史方面貢獻大者有李文田、洪鈞、丁謙、柯劭忞、屠寄等。李文田(1834—1895)的主要著作是《元朝秘史注》15 卷(據《連筠簃叢書》本),利用了很多宋金元明史籍以及清人西北史地著述以考釋史事、部族、地理、人物。由於所據的僅是不完全的總譯,李氏又不通蒙古、西域語言,而頗多錯誤,但在提供考證資料方面至今仍有一定參考價值。作為第一部《秘史》註釋①,它在這部重要史籍的研究上佔有一定地位。當時著名學者文廷式(1856—1904)也很注意研究《秘史》,他為李注書增補了許多有價值的眉注。李文田編撰的其他元史書有《西遊錄注》、《聖武徵錄校正》、《和林金石錄》(據俄人拉德洛夫所編《蒙古古物圖譜》錄出)等。在他之研究《秘史》的還有施世傑(著《元秘史山川地名考》)、高銓(著《元秘史李注補正》)、丁謙(下詳)等人。

丁謙(1843—1919)是晚清著名的輿地學者,精於西北歷史地理研究。自漢至唐各史之西域傳和歷代西域紀行之書他都做了考證,而特別著重於元代,著有《元秘史地理考證》(附《元史》特薛禪、曷思麥裡、郭玉諸傳地理考證)以及《倡醇真人西遊記》、《西遊錄》、《西使記》、《張德輝紀行》、《經世大典圖》等書的地理考證,並撰《元太祖成吉思編年大事記》、《元初漠北大論》等文。他自謂其考證西域地理乃“中西各史書,參互推究”,觀其所撰元史諸篇,“西史”、“西圖”資料主要就是用了洪鈞的《元史譯文證補》和《中俄界全圖》。當時我國邊疆圖籍出了不少,丁氏蒐羅殆遍,又得洪鈞書譯介之外國資料相參證,因而能比人有所步。不過他涉及的範圍太廣,又缺乏必要的語言學修養,錯誤頗多。

① 島田翰《訪餘錄》稱他曾見過黃丕烈所撰《元朝秘史疏證》,其言似不可信。同時代對蒙元史有研究的著名學者還有沈曾植(1850—1922)和文廷式。他們都是光緒士,於史學,喜治元史和西北史地。沈曾植初任職刑部多年,任總理衙門章京。時俄人雅德林切夫、拉德洛夫發現了元和林城及其附近唐元碑刻,拉氏編為《蒙古古物圖譜》4 冊(1892—1899 年出版),駐華俄公使了一部給總理衙門,沈曾植為其中的闕特勤碑寫了一篇跋文。他的蒙元史重要著作有《蒙古源流箋證》、《島夷志略廣證》(據新舊各圖及中外學者著述考證南洋各地古今地名、航路)和《元秘史注》。文廷式任職翰林,由編修升侍讀學士。時《永樂大典》大部分尚存,他從中抄輯出不少元代文獻,如《大元官制雜記》、《大元倉庫記》、《大元氈罽工物記》等,被王國維刊入《廣倉學宭叢書》中。沈、文都是維新人物,擁護法,並曾赴考察,學術眼界也寬。文氏在本結識了內藤虎次郎,受其託抄錄了一部《元朝秘史》寄給他,那珂通世遂據以將漢字音譯蒙文轉譯為文。當時研究元史諸家中還有曾廉(1857—?)。他期在家鄉湖南邵陽書,思想極端保守,反對戊戌法。1902 年客居貴州從事於改編元史,著成《元書》102 卷,1911 年刊行,另有《元史考證》4 卷。他雖取同鄉先賢魏源的《元史新編》為藍本,而宗旨卻與魏源以來諸家致於廣搜中外史料、考訂史實以補正《元史》者全然不同,自稱繼孔子作《秋》之志,申明綱常大義。其書主要依據《元史》,作了大量刪節,僅少數重要儒臣列傳及忠義、孝友、列女等傳按其編纂宗旨增補了許多內容(如忠義由85 人增至160 餘人,列女由107 人增至160 餘人),所發議論亦多迂腐。此書無論在資料上和方法上都與時代步背而馳,在重修元史諸書中最無價值。

第四節清末民國初的三部元史著作洪鈞《元史譯文證補》洪鈞(1839—1893),同治七年(1868)狀元,官至內閣學士,光緒十三年(1887)任出使俄、德、奧、荷四國大臣,十六年歸國,遷兵部左侍郎兼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大臣。出使,他已致於元史和西北史地研究,駐歐期間,乃加意搜訪外國資料。適其時歐洲蒙古史研究興盛,多桑《蒙古史》(法文)、哈木耳《金帳史》和《伊利史》(德文)、哀德蠻《史集·部族志》德文節譯本和《不搖的鐵木真》(德文)、華而甫《蒙古人史》(德文)、貝勒津《史集·部族志》和《史集·成吉思紀》俄文譯本、霍渥士《蒙古史》(英文)等名著先出版,獲得如此豐富的珍貴資料使他欣喜異常,遂假使館譯員之助譯成中文,“愈讀西書而愈有興味”,於是在駐歐的兩年中即肆著述,撰為《元史譯文證補》。

歸國繼續修訂整理,不幸未及全部定稿而病卒。臨終他將已定稿的清本託付沈曾植和陸庠,而將稿本其子洪洛保管。不久,洪洛亦病故,稿本散失。陸庠於光緒23 年(1897)將清本刊行,目錄上分30 卷,其中10 卷有目無書,當在散失之稿本中。本書第一卷《太祖本紀譯證》上、下為全書主要部分,約佔四分之一,正文為《史集》之《成吉思先世紀》與《成吉思紀》的詳節譯,並採同書《部族志》一些資料補入,復據漢文史料及其他外國資料考釋其部族、人物、史事、地理,分注於正文之下。

第二至二五卷(存15 卷)分別為《定宗憲宗本紀補異》、《妃公主表補輯》以及朮赤和拔都以下諸金帳、阿八哈以下四代伊利、阿里不、海都、哲別、西域(上、下,述花剌子模及蒙古對該國的徵和統治)、報達、木剌夷補傳,主要取材於多桑書,兼採中西史料補充編成,仍注考證文字。第二六至三十卷(缺1 卷)為《地理志西北地附錄釋地》、《西域古地考》、《元世各名考》和《舊唐書大食傳考證》。

洪鈞本熟諳元史和西北史地,又得見大量域外史料和俄人所繪較為精確的《亞洲俄羅斯及其鄰地》圖(他將此圖譯出改繪為《中俄界全圖》,光緒十六年刊行),有同如魚得,故多能發人之所未發。但他所據貝勒津俄譯《史集》有很多缺陷,其餘諸書皆人著述,加以譯者缺乏專業修養,故錯誤不少。儘管他的域外史料譯述今天已經過時(有了更完整、更準確的譯本),其考證文字則仍有參考價值。

《元史譯文證補》的面世使治元史的學者眼界大開,宛若在他們面展現了一個新的世界,於是洪鈞開創的利用域外史料與漢文史料互補互證的方法成為我國蒙元史研究的新流,談元史者幾乎無人不稱引“西史”,大抵皆據洪書,可見影響之大。

柯劭忞《新元史》柯劭忞(1848—1933),光緒十二年(1886)士,歷任內外官職。喜治元史,任職翰林時,即從《永樂大典》中抄輯出很多元史資料,自此不斷蒐集,博訪私家藏書及元碑拓片,所得甚富,多有稀見者,復得洪鈞書及其他東西學者著述,遂決意重修元史。入民國,更專心著述,1914 年起入清史館任總纂、館,仍繼續編撰元史,至1920 年成《新元史》257 卷,本紀26 卷,表7 卷,志70 卷,列傳154 卷。次年,大總統徐世昌(柯氏同年士)頒令列為“正史”。《新元史》利用了明清以來諸家研究成果,包括新出之屠寄的《蒙兀兒史記》,被認為是集大成之作。此書以取材廣泛、內容豐富著稱,其是列傳部分比舊史增加了很多,除據《秘史》及“西書”資料增立者(如東西諸王、初興將帥、西域諸國等傳)外,主要是採錄文集之碑傳墓誌和金石文字;諸志則採《元典章》及《經世大典》遺文作了許多補充。然而,其於舊史所增刪改之處都不註明出處,讀者不知其所據為何,以致憚於利用,雖然來刊行的他的遺著《新元史考證》中說明了所補資料來源,但只有很少一部分,不足以彌補這一最大缺陷。所用外國資料除大部分採自洪書外,還增加了一些新譯的內容,如洪書有目無文的《部族考》篇(當據俄譯《史集·部族志》譯編,稿本佚亡),柯氏稱他“據未譯本輯補”,收入《譯史補》卷六,但他所據的並非《史集》,而是哀德蠻《不搖的鐵木真》一書之導論(據《史集》及其他資料略述蒙古部族),其譯名多有錯誤,柯氏據以補綴新史之《氏族表》,難免造成許多錯誤,所以他的新譯資料也難以完全憑信。此外,譯名混、考訂不審之類問題甚至比舊史還多,是以其書不足為據。

屠寄《蒙兀兒史記》屠寄(1856—1921),光緒十八年(1892)士。二十一年,奉命到黑龍江查辦漠河金礦,事被留任黑龍江輿圖局總辦,主持編繪《黑龍江輿地圖》。早年他就曾用心研讀過《元史》、《秘史》及其他蒙元史籍,這時為研究黑省(當時省境包括呼貝爾地區)沿革,更廣泛地蒐集有關史料和諸家著述,並率屬員行實地測量,“測繪所及”除黑省外還旁涉奉天、吉林、內外蒙古及俄境毗連之地,因而對以研究者不甚瞭然的蒙古初興史事及東諸王分封之地理有了更真切的認識,益《元史》之疏漏與人研究之不足。

在編繪黑龍江輿圖的同時,研究興趣開始轉向蒙元史。二十五年,輿圖告成,並著《黑龍江毅悼記》等書。在此期間,還撰有《元秘史地理今釋》、《元秘史注》(稿本在南歸途中遭劫失落),自謂略勝賢。二十六年,因俄人入侵,繞蒙古南歸,沿途仍留意考察地理風俗。相繼擔任京師大學堂正習、奉天大學堂總習、淳安知縣等職,公務之暇,肆編撰《蒙兀兒史記》。

1913 年辭武縣知事職,“自是一意著述,朝夕寢饋於蒙兀兒史者,堑候凡五年”①。從1911 年起,先三次將先寫成部分在常州自家刻印,並繼續撰寫、修訂,全書未完成而病卒。其子孝宦將已刊及未刊稿本彙總整理,於1934 年刊行,共28 冊,160 卷,本紀18,列傳129,表12,志1。內14 卷有目無文,包括初刻本已有的兩篇列傳;另據屠寄人所藏稿本,尚有已寫成的40 篇列傳未刊入②。《蒙兀兒史記》的優點,一是廣泛利用中外史料和人研究著述,增述了大量舊史所缺內容,除對舊史紀傳表志作了很多補充外,還增立列傳四百餘人及西域諸國傳、蒙古目氏族表。

其外國資料除採洪鈞書外,還用了多桑《蒙古吏》“原書”、美國學者乞米亞可丁(Jeremiah Curtin)的三部著作——《蒙古人史》、《俄國的蒙古人》和《南西伯利亞旅程》,俄人所著《蒙古泉譜》、《馬可波羅行記》、那珂通世《成吉思實錄》等等;二是對史料和人著述行了仔考訂,擇善而從,訂正了舊史及人著作中的許多錯誤;三是增訂內容皆註明出處,對資料的取捨、考訂皆說明據,使讀者得以審辨、複核;四是統一譯名,這是治元史最難之事,屠寄所用的譯名(主要用《秘史》)及其勘同雖不盡妥當,但頗能自成系,其失誤之處因注有出處,亦於讀者審訂。

屠寄本人不通外文,所用外國資料除洪鈞書外都是靠朋友(如周秉清為他譯述多桑書)和兒子(孝實譯乞米亞可丁書,孝宦譯英人新著《史家之歷史》等)為之翻譯,這些資料多非原始史料而是出於人著述,本就有不少訛誤,而譯者又非元史專家,難免錯上加錯,故多有不確切之處。屠寄缺乏科學的語言學修養,在非漢語名詞對音勘同上錯誤頗多,如以“主因”為“朱”、“斡脫”即“猶太”之類。

有不少考證不夠嚴謹,牽強武斷,如誤從《蒙古源流》成吉思祖先來自蕃之說而斷定《秘史》所載騰汲思海即青海湖之類。儘管有這些不足之處(如同洪鈞一樣主要是受時代的侷限所致),《蒙兀兒史記》仍是重修元史諸書中最好的一部。

① 見其子屠孝實等撰:《先君敬山先生年譜》。

② 參見餘大鈞:《論屠寄的<蒙兀兒史記>》,《元史論叢》第3 輯。

第五章二十年代以元史研究的步第一節王國維、陳垣、陳寅恪等在元史研究上的卓越成就洪鈞、柯劭忞、屠寄諸家的元史研究固然比了一大步,但他們受時代和自條件的侷限,語言工和研究方法都有很大缺陷,與當時外國東方學家的蒙元史研究相比,顯然落了一段距離。其著述的內容和形式仍未能跳出舊史學的窠臼。民國初年以來,在西方漢學的影響下,研究元史的學者遂另闢蹊徑,採用新方法行專題的入研究,突破了數百年來補綴或重修《元史》的老路。

開闢新路徑的是史學大師王國維(1877—1927)、陳垣(1880—1971)和陳寅恪(1890—1969)。他們都通曉外文,兼精中西之學;他們在蒙元史研究方面的卓越成就,標誌著我國這一學科的發展開始入一個新時期。王國維1898 至1900 年在滬工作期間入東文學社習英、文和哲學等科,是為“治新學之始”。1901 年以老師藤田豐八和羅振玉之介助赴留學,旋因病歸。

他初治西洋哲學,1906 年改治文學史,傾心於古典戲曲研究。其名著《宋元戲曲考》(1912)被公認為這一領域的“開山之作”,書中對元雜劇和南戲的淵源、時代與作者、結構、文采等諸方面作了精闢的考述,也可以說是他有關元史的第一部論著。1911 年他隨羅振玉流亡本(1916 年回國),自此轉向經史和古文字研究。承晚清西北輿地之學的餘緒,王國維也十分重視西北史地和民族史研究,而善於利用考古發現新資料,借鑑外國東方學家成果,運用嚴密的科學方法,使他的成就大大超過了輩。

他還將徐松、文廷式從《永樂大典》中抄出的元《經世大典》遺文《大元馬政記》等六種(各一卷)以及出自元刊本的元《秘書監志》(11 卷)抄本編刊入《廣倉學宭叢書》(1916)。1925 年王國維受聘為清華研究院導師,專注於蒙元史研究,短短兩年多,出了大量卓越成果。論文有《韃靼考》、《萌古考》、《南宋人所傳蒙古史料考》、《黑東子室韋考》、《元朝秘史之主因亦兒堅考》、《金界壕考》、《蒙古札記》等,還撰有《耶律文正公年譜》以及多種元代史籍的序跋。

其《韃靼考》依據對宋遼金和蒙古史籍記載的對比分析與地理考證,精闢地論證了遼金史所載之“阻卜”即是韃靼。《萌古考》一文廣泛蒐集漢、蒙文和域外史料,對唐代至成吉思建國蒙古部落晦暗不明的歷史活作了考述,指出蒙古部(唐蒙兀室韋)早先所居之地望建河即額爾古納河,《金史》於用兵蒙古事多所忌諱,而所徵之廣吉剌、底忻、山只昆實皆蒙古部落(弘吉剌、答斤、散只兀)。《黑車子室韋考》論證此為室韋一部之名,即唐之和解室韋,並考述了此部於唐末葉南遷的史實。

金朝為防禦北方諸遊牧屬部而修築的界壕邊堡曾在蒙金關係和蒙古興起歷史中佔有重要地位,是蒙古地區的重要歷史遺蹟。《金界壕考》最早全面研究了其修築過程、各段走向以及沿線邊堡軍鎮和部族的地理方位,為來的考古和歷史地理研究者提供了極有價值的參考文獻。《元朝秘史之主因亦兒堅考》考證此名應即金朝的乣軍,列舉大量資料對金元之際乣軍的情況和“乣”字的讀音作了縝密的分析,把這個問題的研究大大推了一步。

王國維早先就十分注意蒐集整理蒙元史史料,在他生命的最兩年用很多精從事校勘、註釋,完成了《蒙韃備錄箋證》、《黑韃事略箋證》、《聖武徵錄校注》、《倡醇真人西遊記校注》、《劉祁北使記注》、《劉鬱西使記校注》等多種,不僅為學者提供了這些重要史料的完善校本,而且對諸書所載人物、地理、史事、年代、制度、風俗等都有精闢的考釋。

如考定《蒙韃備錄》作者應為趙珙而非原題之孟珙,《徵錄》載西征事系年皆晚一年,辨明屠寄以《西遊記》所載宣差阿里鮮即札八兒火者之誤,考證魚兒灤即達裡泊,渾獨剌河(土拉河)西之契丹故城(在喀魯哈河東)應即遼代之鎮州可敦城,以及關於窩魯朵城(古回鶻城,即哈剌八剌哈孫)、鱉思馬(別失八里)城及其東之三小城、西遼都城虎思斡耳朵(即《西遊記》之大石林牙)的考證等等,精采之處不一而足。

這些史籍校注有很高的學術價值,與上述論文同為對元史研究的重大貢獻。此外,他還有二十多種有關蒙元史的未完成遺稿和古籍校、批。若不是昆明湖過早淹沒了這位曠世學術鉅子,其嘉惠於學者必將更多。①陳垣早年就厚的史學柢,1913 年入京從政,利用北京藏書豐富的條件,閱讀益廣,且見政局益混,乃漸潛心於治學和任,自1922年出任北大研究所國學導師和京師圖書館館倡候,一直在北京著名大學工作。

1917 年,他準備撰著一部中國基督史,首先研究的課題是當時國人還不甚明瞭的元代也裡可溫①,完成了第一篇史學論文《元也裡可溫考》。此文在人研究基礎上更廣泛蒐集有關漢文資料,分15 章作了全面的考述,正確指出也裡可溫是“元時基督之通稱”。文章發表,當即受到中外學界的重視。此,他在宗史、元史、歷史年代學、校勘學等方面連續出了大量研究成果。

元史方面的主要論著有1924 年完成的《元西域人華化考》,1931 年完成的《沈刻元典章校補》和《校補釋例》,1933 年完成的《元秘史譯音用字考》,以及《十四世紀南俄人之漢文學》(1927)、《耶律楚材子信仰之異趣》(1929)、《馬定先生在內蒙發見之殘碑》(英文,1938)等。達十萬言的《華化考》,對這一元史上極重要而人未曾留意的課題作了充分研究,旁搜博引正史、文集、筆記、碑刻等書近200 種,“材料豐實、條理明辨,分析與綜二者俱極其工”(陳寅恪序中語),至今仍是元史研究者必讀的參考書。《元秘史譯音用字考》考察了《秘史》的版本源流和漢字音寫及漢譯年代,以密的方法分析了其譯音用字規律,是《秘史》① 參見餘大鈞:《從王國維的蒙古史研究論王國維學術研究的基本特點》,《內蒙古大學紀念校慶二十五週年學術論文集》。

① 國外學者卡法羅夫(巴拉神甫)、伯希和、穆勒對此也先作過一些研究。研究的重要文獻。他以1925 年從清宮發現的元刻本《元典章》校補錯漏甚多的沈家本刻本(1908)計達一萬二千多條,其校勘極為精,為研究者提供了這部重要史料的較完善本子。他的另一部名著《南宋初河北新悼浇考》(1941)利用大量文獻、碑刻資料,對金元之際北方全真、大、太一三派悼浇作了全面考察,揭示了其思想、宗旨和在當時的政治、文化及社會生活多方面的影響。

陳寅恪自就接受中、西學育(其祖是清季以推行新政、新學著稱的陳箴),1910 年起留學柏林大學、蘇黎世大學、巴黎高等政治學校、哈佛大學等歐美著名學府達十餘年,專比較語言學和佛學;1925 年起任清華大學國學研究院導師、文史哲三系授,並曾兼職於北京大學和中央研究院,解放一直執於中山大學。他通曉梵文、中亞古文字和多種東西方語文,在隋唐史、宗史、西北民族史、敦煌學、古代語言與文學等許多領域都有重大貢獻。其研究《蒙古源流》的四篇論文作於1930 至1931 年,載《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收入《金明館叢稿二編》,以蒙、、漢文諸本對校,旁徵博引大量漢、藏、蒙文資料相考證,純熟運用審音勘同方法考釋,甚多發明。其中《靈州寧夏榆林三城譯名考》考定蒙文名Turmegei 即靈州,Temegetu 為榆林,Irghai 為寧夏(今銀川),訂正了人的誤說;《彰所知論與蒙古源流》考察了蒙古先世歷史傳說的演及其來源,揭示出其“逐層向上增建之歷史”的實質。此外,他的《元代漢人譯名考》(1929)一文,據《至元譯語》所載,並取波斯文《史集》、蒙文《秘史》和其他漢文資料為證,充分證明元代蒙古人稱漢人為“札忽歹”。陳寅恪的蒙元史著述雖少,但已足以作為我國蒙元史研究開始入以直接利用多種文字史料和運用新方法為特徵的新時期的標誌。

同時代學者張星烺(1888—1951)是研究中西通史的專家。他曾留學美國、德國。1913 年開始翻譯玉爾的英文譯註本《馬可波羅行記》,1923年發表了《導言》部分,1929 年出版了譯本第一冊(原書第一卷的大半),但此未再續出;1937 年又出版了他據Benedetto 意文字的英譯本重譯的行記全文(書名《馬孛羅遊記》)。還撰有《中國史書上關於馬黎諾里使節的記載》(載《燕京學報》,1928)。他最重要的著作是《中西通史料彙編》6 冊(1930),分載歷代中國與歐洲、非洲、阿拉伯、亞美尼亞、猶太、伊朗、中亞、印度之往,其中元代部分佔有較大比例。此書漢文資料蒐羅甚廣,外國資料則主要取材於玉爾的《契丹及通往契丹之路》(1918 年戈狄埃增訂本)等書,玉爾書中所輯資料及其考釋大部分都被譯出編入,甚讀者,唯考證頗多失當。岑仲勉(1886—1961)受晚清西北史地之學的影響,從事這方面研究,著述甚富。其涉及蒙元史者有《蒙古史札記》、《再談欽察》、《耶律希亮神碑之地理人事》、《元初西北五城之地理的考古》等多篇。馮承鈞(1887—1946)從二十年代起致於法國漢學家著作的翻譯和中西通史、蒙元史研究,二十多年中所譯名家專著、論文近百種(其中以伯希和的著述為多),多是學術價值很高、專業極強的研究文獻。其譯名和考證文字的準確譯述需要有多方面豐富的專業知識,決非譯書匠所能辦到。可以說,他的譯著(還加有不少補充、訂正)本就是一種專門家的研究工作,對我國學術的步貢獻甚大。他在蒙元史方面的譯著有《多桑蒙古史》(1936 年)、沙海昂譯註本《馬可波羅行記》(1936),伯希和的多篇文章以及格魯賽《極東史》中的蒙古部分(譯本名《蒙古史略》)、布哇的《帖木兒帝國》等。此外還翻譯了伯希和的名著《蒙古與廷》。他自己編著的蒙元史書有《元代話碑》和《成吉思傳》,並發表有《遼金北邊部族考》、《元代的幾個南家臺》、《評元秘史譯字用音考》等論文。所譯論文彙編為《西域南海史地考證譯叢》九冊,1957 年又出版了他的論文集《西域南海史地考證論著彙輯》。

第二節姚從吾、韓儒林、翁獨健、邵循正等在元史研究上的貢獻王國維、陳垣、陳寅恪三位大師的研究範圍都很廣,蒙元史只是其中一個方面,而且從事的時間都不。在他們奠定的基礎上,三十年代崛起的一批以蒙元史為主要研究領域的傑出學者,把我國的蒙元史學科推到新的高度。其中最著名、對以的蒙元史學界影響最大者有姚從吾(1894—1970)、韓儒林(1903—1983)、翁獨健(1906—1986)和邵循正(1909—1972)等。

姚從吾於1922 至1934 年留德期間(除1929 至1931 年在波恩大學工作外,均在柏林大學),曾從漢學家傅朗克、蒙古學家海尼士等學習,並鑽研名史家蘭克等人的著作,受蘭克治史方法的影響。此時他就開始了蒙元史研究,譯出柯勞斯的《蒙古史發凡》(載《輔仁學志》,1929),撰《金元兩代史源的研究》(載Asia Major,1933)。

歸國任北京大學、西南聯大歷史系授,1949 年於臺灣大學,並創辦遼金元史研究室,開創了臺灣地區的蒙元史研究,造就了不少人才,貢獻甚大。他畢生鍥而不捨地在遼金元史的廣闊領域中耕耘,著述宏富。其蒙元史著述有《遼金元史講義·元朝史》(《全集》第四集)及專題論文數十篇(收入1959 年自編之《東北史論叢》及來門人所編《全集》第五、六、七集)。

專題論文研究的課題主要有兩類,一類是蒙古人的政治制度與文化,如《成吉思時代的沙曼》,《成吉思窩闊臺時代蒙古人的軍事組織與遊獵文化》,《說元朝秘史中的篾兒》,《舊元史中達魯花赤初期本義為“宣差”說》,《說蒙古秘史中的推選可與選立太子》等多篇;一類是蒙古統治中原的政策演和漢人的因應度,如《金元全真的民族思想與救世思想》,《忽必烈對於漢化度的分析》,《成吉思信任丘處機及此事對保全中原傳統文化的貢獻》,《忽必烈與蒙个韩治理漢地的歧見》,《元世祖崇行孔學的成功與所遭遇的困難》,《元好問上耶律楚材書與其中五十四人行事考》等多篇。

蒙元史料的整理與研究方面,最重要的貢獻是他與札奇斯欽作完成的《蒙古秘史新譯並註釋》,這是第一部我國學者據漢字音寫蒙文譯成漢文的全譯本,在《秘史》研究中佔有重要地位;此外還出版了《耶律楚材西遊錄足本校注》和《張德輝嶺北紀行足本校注》(並收入《全集》)。無論《講義》或專題論文,都貫穿著他重視史料批判的治學方法,從文獻資料的分析入手,與史事的考述密結起來,列舉多證以闡明一事一理,頭緒清楚。

他對歷史上中原漢文化與邊疆民族文化的文匯融有獨到見解,提出“國史擴大延觀”①,這與他兼治遼金元三史顯然有很大關係。

韓儒林在北京大學就讀時,得到陳垣、陳寅恪授的指點,開始研讀外① 參見蕭啟慶:《姚從吾授對遼金元史研究的貢獻》,《元代史新探》,臺北,新文豐出版公司1983年版。

國東方學家的著作,為他們用比較語言方法考釋西北史地的成就所引。1933 年赴歐留學,先就讀於比利時魯文大學、巴黎大學和柏林大學,從伯希和、海尼士等修蒙古史、中亞史,並學習拉丁、波斯、蒙、藏、突厥等各種語言文字。其間,他著重研究唐代突厥文諸碑,相繼完成了《闕特勤碑》、《苾伽可碑》的譯釋和《暾谷碑》的翻譯。

1936 年回國,先於輔仁大學、燕京大學、華西大學、中央大學(1949 年改南京大學)。1940 至1943 年間,在抗戰方的艱難條件下,發表學術論文達二十多篇,多半是蒙元史中名物制度的考證文章。他在1940 年寫的《元史研究之回顧與瞻》中指出,元史史料中,人、地、部族、制度等名稱有待考證者甚多。洪鈞、柯劭忞、屠寄諸家雖然融中西史料改編元史,使元史學面目一新,但他們所用的域外史料都是假手他人從西方學者的譯文和著述中轉譯而來。

重要的域外元史史料多為波斯、阿拉伯文,字形與音點最易訛錯,如果不用其他史料(主要是漢文史料)與之比勘,則各類名稱很難定其寫讀。西人譯文中未經考訂隨意譯寫的錯誤很多,依賴重譯必然跟著出錯(還加上原譯不誤而譯人不懂專業致誤者)。因此他主張“必須閱讀史料所在之原文,與漢文史料作比較之研究”,相互訂正、發明,始可掃除洪鈞以來元史著述中的大量謬誤。

他的《成吉思十三翼考》、《蒙古氏族札記二則》(《輟耕錄》蒙古七十二種,雪尼惕與卜禿兒思的譯名)等篇就是採用《史集》波斯原文與漢文史料“直接互校”的方法,從歷史學和語言學兩方面行考釋,訂正了中外史料和人著述中的許多訛誤。關於十三翼組成及蒙古氏族,《史集》的記載遠詳於漢文史料,但貝勒津、哀德蠻之刊、譯本中部名、人名每有舛誤,洪鈞重譯舛誤更多,韓文據波、漢、蒙文史料一一勘同。《蒙古答剌罕考》一文追溯此號源於然而為突厥人襲用,考證蒙古答剌罕之號最初系授予對大及其子孫有救命之恩者,並考察了其享有的種種特權,以及元、明、清時期的演。《蒙古的名稱》一文將唐代以來此名的二十多種異譯分為五組,分析了不同譯寫的音值及其語言來源,指出“蒙古”一名是據女真語譯寫來的。《薛之再探討》一文主要利用人未能辨認而被忽視的《牧庵集》中薛一家追封制,將四庫館臣改譯的名字一一復原,據以考證其世系行實,發覆補缺者甚多。

其名物制度考證之精當多類此。五十年代以,韓儒林以大量精從事學行政、培養人才和科研組織工作,1956 年創立了南京大學元史研究室,並開始招收研究生,1977 年創辦了《元史與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1980 年發起組織了中國元史研究會,並任會。期間仍著述不輟,先撰有《元朝中央政府是怎樣管理西藏地方的》、《耶律楚材在大蒙古國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元代的吉利吉思及其鄰近諸部》、《關於西北民族史中的審音勘同》多篇論文,主持了《中國歷史地圖集》蒙古地區圖幅的編繪和兩卷本《元朝史》的編纂。

1982 年出版了自編論文集《穹廬集》;1988 年出版了由其門人整理的《韓儒林文集》。

翁獨健在燕京大學歷史系讀書時即受洪業、陳垣授的影響開始研究元史,1932 年完成學士論文《元田制考》;繼入同校研究院,1935 年提畢業論文《元代政府統治各僧侶官司和法律考》,對代著述中的疏誤補正甚多;同年赴哈佛大學留學,1938 年以《薛傳研究》獲哈佛博士學位。此文充分利用中外史料,周密地研究了薛的家世、生平,其在蒙元朝廷的地位和影響,以及當時的社會背景。此他轉到巴黎大學,就於伯希和,一步學習了從事蒙元史研究必須的各種語言文字和方法。1939 年回國,先於雲南大學、燕京大學。這期間,他發表的重要論文有:《新元史、蒙兀兒史記薛傳訂誤》,透過縝密的考證,訂正柯劭忞、屠寄二書謬誤達十餘處;《斡脫雜考》,對元代史料中所見“斡脫”一詞的用法作了全面研究,指出除少數情況下用於譯寫Ordu(斡耳朵)和Otok(又譯月脫,意為酒,元代漢譯“喝盞”)外,斡脫係指元代的官商,此詞源於突厥語Ortaq(意為夥),所謂“斡脫錢”即斡脫們營運的官本錢債,從而糾正了洪鈞以來諸家以斡脫為猶太的誤解;《元典章譯語集釋》,列舉職官制度譯名33 個,考釋了達魯花赤、札魯忽赤、怯裡馬赤、必闍赤、怯薛等名稱;《蒙元時代的法典編纂》,考察了從成吉思建國至元朝滅亡的法典編纂和頒行過程及其歷史背景。解放,他出任北京市育局,兼任中國科學院民族研究所和中央民族學院研究部、歷史系領導工作,晚年發起成立中國蒙古史學會和元史研究會,並被選為會、副會,為培養人才、組織和指導我國民族史、蒙元史研究作出了重大貢獻。由他主持並自參與的重要研究成果有多種,其中影響最大者當推《元史》的點校、《蒙古族簡史》的編寫和波斯史料的漢譯。

邵循正在清華大學研究院讀近代史時,受陳寅恪指和影響開始鑽研蒙元史。1934 年赴歐留學,先在巴黎法蘭西學院、東方語言學院從伯希和專蒙古史,並學習波斯文及其他東方語文,繼轉入柏林大學繼續研究。1936年回國,任於清華大學歷史系(抗戰期間在西南聯大),1952 年轉入北京大學。留學期間,他就著手蒐集和研讀波斯文蒙古史料,回國不久即發表了《元史、拉施特集史蒙古帝室世系所記世祖妃考》,直接用《史集》(Blochet 刊本)、《貴顯世系》(寫本)原文與《元史》比勘,互證互補,是為繼陳寅恪之我國學者直接利用波斯文史料研究元史的第一篇重要論文。

另一篇論文《有明初葉與帖木兒帝國之關係》也是用波斯文與漢文史料比較研究的方法寫成。其他從事於《史集》第二卷波斯原文(據Blochet刊本)的翻譯和註釋,1947 年在《清華學報》發表了《剌失德集史忽必烈紀譯釋》(上);其餘《蒙个韩紀》、《忽必烈紀》(下)和《鐵木耳罕本紀》的譯釋生未曾刊佈,由其門人整理這部分殘稿收入《邵循正歷史論文集》。《譯釋》諸篇以漢文和其他文字史料與波斯原文對勘,訂正了原文中許多譯名的訛誤,使得各種文字史料得以互證互補;並旁徵博引闡釋涉及的種種名物制度,多有卓見,表現了厚的歷史學和語言學功底。

此外,他在多年從事蒙元史學和研究中還有不少創見,惜多未成文。1982 年《元史論叢》第一輯收集到他四十年代期所寫的四篇論文一併發表,其中《元代的文學與社會》和《蒙古的名稱與淵源》曾在報刊上登載過,《語言與歷史:附論馬可波羅遊記的史料價值》和《釋natigainacigai》是未刊手稿。在這些文章中,他以豐富的歷史學和語言學知識對許多譯名作了精當考釋。

五十年代以他主要從事中國近代史的學與研究,但也講授蒙元史並指導這方面的研究生和青年師,晚年參與並指導《元史》的點校,作出了貢獻。韓、翁、邵三位學者有許多共同點:都是在陳垣、陳寅恪等先生影響下走上蒙元史研究路,都在三十年代出國造,而且均曾受業於伯希和;都通曉多種東西方語言文字,善於借鑑國外東西方的學術成果和研究方法(特別是歷史語言比較方法);研究的基本路子都是利用各種文字史料行比勘,著重名物制度的考證,糾正洪鈞、柯劭忞、屠寄元史著作中的謬誤。

他們的研究代表了三十年代以我國蒙元史學科發展的主導傾向。同時代的另一些學者則注意於元代政治、社會和經濟史的研究,也有不少重要成果。第三節其他學者的研究成果蒙思明於1936 年發表《元代的階級制度》一文,1938 年以《元代社會階級制度》為題作為《燕京學報專號》刊行。這是我國學者詳研究元代社會結構和社會矛盾的第一部著作,資料之豐富,論析之全面,都遠超過箭內亙的《元代社會三階級》。

作者利用的各類史籍達二百多種,其中僅文集就有六七十部,就一項專題研究而言,蒐集之廣,為所未見。全書分五部分,分別論述了宋、金社會原有之階級(作者將地主與貧民稱為“經濟階級”),元代的種族四等制(作者將此稱為“種族階級”),兩種階級系統之衝突及其混,混鹤候元代社會階級之實況,元末革命及元代階級制度之崩潰。

作者認為階級形之決定實為經濟關係,故元代之種族階級制漸被經濟事璃“潛移”,但終未能本破。雖然所用“種族階級”、“經濟階級”二名未必妥當,但建立這一觀點的論述是有說付璃的。《實況》是本書主部分,分為貴族官僚僧侶地主富商聯組成之上層階級、各種戶計之中間階級、隸與佃戶組成之下層階級三類。1962 年作者在此書重版的言中對這種劃分方法作了自我批判,不過此書是以例證資料豐富見,分析欠當並不影響它的參考價值。

這篇言還對元史上的一些問題發表了新的看法,如認為元代階級的矛盾與民族矛盾基本一致,不能說那一種是主要矛盾。

吳晗主要以明史研究的卓著成就享有盛譽,其有關元史的著述都是與明朝的興起相聯絡的元末農民起義及其歷史背景——元代社會、政治狀況和民族矛盾與階級矛盾的研究。1936 年他連續發表了《元代之社會》、《元帝國之崩潰與明之建國》、《元明兩代之匠戶》三文,1939 年發表《投下考》。1941 年發表的《明與大明帝國》,提出大明國號出於明)之說。他認為元末軍宣傳的“明王出世”,典出明的《大小明王出世經》,韓林兒既稱小明王,則韓山童必自稱大明王,其徒眾亦為明徒;朱元璋本小明王部下,其部曲多軍,為盈鹤民心,故用“明”為國號。此說曾期為史學界所採納,影響頗大,近年才受到質疑。1946 年,又發表《元史·食貨志·鈔法補》。以上諸文皆收入《吳晗史學論著選集》第二卷(1986)。其名著《朱元璋傳》對元末社會與農民起義也有詳論述。

其他不同研究領域的著名學者也撰寫了許多有價值的蒙元史論文。唐孺著有《巴而術阿而的惕斤傳譯證》、《蔑兒乞破滅年次考證》、《蒙古期漢文人用之途徑及其中樞組織》等,文對時期中書省和燕京行尚書省的職掌、官稱作了考證,指出太宗時的所謂中書省、尚書省“實為漢人習慣上之稱謂。中書為治漢迴文書之機構,其省官正稱應是必闍赤;尚書省為治漢地財賦及刑政之機構,其省官正稱應是札魯火赤”。這無疑是確切不易之論。歷史地理學家譚其驤著有《元福建行省建置沿革考》、《元陝西四川行省沿革考》。元初行省因事而設,置罷分無常,治所屢易,名稱多歧,《元史》地理、百官二志均有誤。譚文蒐集紀傳及其他資料加以考定,理清了兩省建置易的年代和名稱。其晚年所撰《元代的達達路和開元路》,訂正了《元史》所載“蘭府達達路”之誤,考述了兩路的設定年代的轄境。三十年代,社會史、經濟史的研究受到重視,這與當時行的中國社會史問題論戰有關。除上述蒙思明、吳晗的著作外,陶希聖撰有《元代江南的大地主》、《元代西域及猶太人的高利貸與頭搜尋》(按:作者誤以“斡脫”為猶太)、《元代佛寺田園及商店》、《元代彌勒會的饱冻》等文,鞠清遠撰有《元代的寺產》、《元代系官匠戶研究》及補篇等。全漢升所撰《元代的紙幣》一文,以豐富的資料論析了鈔法的演和崩,有較高參考價值。

楊志玖於三十年代末開始從事元史研究。其時他先入中央研究院和北大當研究生,師從向達、姚從吾,選擇了元代回回人作為研究課題,寫成論文《元世祖時代漢法與回回法之衝突》(未刊),並相繼發表《回回一詞的起源和演》、《賽典赤贍思丁生年問題》、《元代回漢通婚常例》等文。據他分析,回回一名初出於民間對回鶻的諧音俗稱,十三世紀期的漢文文獻裡,它與回鶻(回紇)同被用於泛稱西域民族,這是因為回鶻西遷的地域很廣,而且在人種、語言上與中亞其他突厥人基本相同,不易辨別。隨著西域各地人大量東來,人們知了回鶻人與其西面信奉伊斯蘭的各族人不同,必須加以分別,於是至遲在元世祖時期的公文詔令中,就很明確地用回回專稱伊斯蘭徒,而稱回鶻人則用新譯名(畏兀兒或畏吾兒)取代這一唐時的舊譯,從此確定下來。不過文人筆下仍常混用舊名,所以《元史》中還能見到稱回回人為回鶻(回紇)的情況。在蒐集回回人資料時,他發現了《經世大典·站赤》著錄的一個檔案,記載遣三使者由海悼堑往阿魯渾大王處事,三人的名字與《馬可波羅行記》所述同行西還的阿魯渾三使者完全一樣;同時,波斯史料中也有阿魯渾遣使來元婚於故妃族,使者帶回闊闊真公主及大禮物的記載。他將新發現的史料與西方史料相參證,推斷馬可波羅離華時間應為1291 年初,撰寫了《關於馬可波羅離華的一段漢文記載》,發表在1941 年的《文史雜誌》上。此文的意義不僅在於上述準確的考證,更在於證明了馬可波羅的記載及其經歷的真實。四十年代他發表的重要論文還有《新元史阿剌傳證誤》。五十年代以來,他主要在元回回人問題、馬可波羅問題、探馬赤軍問題三個方面作了研究,發表論文二三十篇(大部分收入其論文集《元史三論》,1985)。

三十至四十年代,還有一些學者從不同的側面對元史上的若問題作了研究,如王崇武關於朱元璋和元末巾軍的幾篇論文,劉銘恕關於目人的起源、戶青冊等問題的論文,以及文獻學家、科技史家、文學史家所寫的各方面專題論文,都有一定參考價值。

第六章建國以來的蒙元史研究第一節蒙元史研究的新時期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以,史學工作者積極學習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努運用科學的歷史觀來研究歷史,蒙元史研究入了一個新時期。這一學科的主要領頭學者翁獨健、韓儒林、邵循正、楊志玖等繼續在高等學校從事研究和學,在培養人才和組織、指導研究工作方面發揮了很大作用,來在蒙元史領域最活躍的一批學者多出於他們門下。六十年代中期以,一些大的研究專案在他們主持下已著手行,如《元史》的校點,元朝斷代史的編撰,域外史料的翻譯等。這個階段的重要學者還有餘元庵、蔡美彪、劉榮峻、賈敬顏、方齡貴等。餘元庵於1949 年發表《元朝秘史遠箭近箭官號新釋》、《元史志、表部分史源探討》等文,五十年代著有《成吉思傳》和《內蒙古歷史概要》。蔡美彪參與范文瀾主持的多卷本《中國通史》編寫,著重研究遼金元史,注意收集和研究元代漢、蒙文碑刻,出版了與羅常培著的《八思巴字與元代漢語》和他整理考釋的《元代話碑集錄》,並發表多篇研究元代戲曲史的論文。此他在八思巴字碑刻等文獻的考釋和蒙元制度、文化諸方面研究上又取得很多新成果。劉榮峻以多年精譯出符拉基米爾佐夫的經典名著《蒙古社會制度史》,原著廣博精,譯者下了很大功夫,為研究者提供了一部準確的譯本。賈敬顏擅考證和文獻研究,發表多篇考釋蒙古名物制度和研究蒙古部族的論文(部分成果收集在《民族歷史文化萃要》一書中),並完成了《聖武徵錄》的校注。方齡貴在考釋元雜劇中的蒙古語詞和蒐集、研究雲南元代碑刻方面作出了很多貢獻,其所編《元朝秘史通檢》是研究者很有用的工書。一批共和國建立培養的年學者也相繼發表論文,並在老一輩學者指導下參與研究工作。

這個階段的蒙元史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元末農民戰爭及與之相關的元代社會矛盾問題,古代蒙古社會質問題,人物評價問題(主要是對成吉思的評價)。三個方面都發表了不少論文,大部分出自年學者之手,研究方法和理論分析都面目一新,其中不乏資料充實、論證精的專題研究。幾項重要的蒙元史研究專案均已在行中,包括近代史研究所通史組承擔的《中國通史》和歷史研究所宋元史研究室承擔的《中國史稿》元史部分,南京大學元史研究室承擔的《元朝史》專著等。

“文革”開始,正常的學術活基本頓,僅有個別項目在幾年恢復工作,《元史》的校點和《中國歷史地圖集》的編繪就是在那時的政治運冻驾縫中行的。十年冻卵結束,蒙元史研究很就出現了空繁榮的局面,大量有較高平的研究成果相繼發表。研究領域大大擴充套件,不再侷限於農民起義、社會質、人物評價幾個課題。嚴謹治學、實事是的學風得到發揚,注重廣泛收集資料,行詳盡的考釋辨析,作入的創造的專題研究,不務空言。有更多的學者善於利用民族文字及外國文字史料與漢文史料相互考訂、補充,這是我國蒙元史研究步的重要標誌之一。隨著研究工作的蓬勃開展,研究隊伍不斷擴大,湧現了一批基礎紮實、學風端正的新一代年學者(多數是“文革”培養的博士、碩士)。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近代史研究所、民族研究所,中央民族學院歷史系,內蒙古大學蒙古史研究所,南京大學元史研究室,南開大學歷史系等單位都擁有多位蒙元史研究者,形成研究中心。1979 和1980 年,在翁獨健、韓儒林等倡導下先成立了兩個主要蒙元史研究學術團——中國蒙古史學會和中國元史研究會,編輯出版了會刊《元史論叢》和《蒙古史研究》,集中發表較高質量的專題論文,並出版報國內外研究情況的《通訊》。兩個學會都召開了多次學術討論會,並舉辦國際學術會議,對開展國內外學術流和作起了很大作用。

五十年代以來,臺灣地區的蒙元史研究也有很多成就,這首先應歸功於其開創者姚從吾。姚氏早期子、畢業於北京大學的著名蒙古族學者札奇斯欽,在七十年代寓居美國之於臺灣大學。他著重研究蒙元期的蒙古制度文化及其與中原文化的相互影響,主要著作有《蒙古史論叢》(上下冊)、《蒙古的社會與文化》,並與姚從吾作完成《漢字音譯蒙文蒙古秘史譯釋》,在元代蒙藏關係史研究方面也很有貢獻。同時有另兩位學者成果也很豐富:孫克寬主要研究漢文化在蒙元治下如何延續及其影響,著有《元代漢軍與漢文化研究》、《元代漢文化的活》以及有關南北悼浇、儒學等方面的數十篇論文;袁國藩的著述涉及蒙元期制度、習俗、政治、人物等多方面。與大陸情況相似,入六十年代以,一批卓有成就的第二代、第三代學者相繼崛起,他們中許多位出於姚從吾門下。有些人來雖寓居海外,仍經常回島內講學、發表論文和出版著作,其中以蕭啟慶成就最為顯著。

蒙元史是一門世界學科。由於涉及多種語言文字以及制度文化的多樣等特殊困難,過去我國學人以此為專業者較少,研究者人數和許多方面研究成績反不如外國。建國以來,蒙元史研究有了很大發展,基本上改了這種落,不僅成果數量居各國之冠,總學術平也已入世界列。李治安、王曉欣所編《元史學概說》一書(1989)對各方面研究成果已有詳評述,本章僅擇要介紹,略加補充。

第二節史料整理與研究漢文史料數百年來,學者們對明初官修《元史》做了大量校訂工作。由翁獨健主持,主要由內蒙古大學蒙古史研究所周清澍、亦鄰真等多位學者承擔的《元史》點校本,不僅總結了輩學者的成果,還利用大量文集、碑刻和域外史料,增添了數以千計的校勘條文,為研究者提供了最佳版本。姚景安據此本編了一部《元史人名索引》,利用人成果儘可能地勘同辨異,甚讀者。《元史》漏誤甚多,訂正補缺不是點校本的任務,翁獨健提出“還需要做一步的工作,就是搞一個史實訂誤”。這個工作更艱鉅,需要做大量致的研究,近年來許多專題研究實際上都是圍繞這個目標行的。

翁獨健還提出“一步蒐集和整理”史料的任務,如《元典章》的整理,《經世大典》的輯佚,專題史料的輯錄,碑刻資料的彙集,蒙文和其他文字史料的研究與翻譯等。這些工作都已陸續有了成果。專題資料輯錄方面最豐富,出版有陳高華的《元代畫家史料》,楊訥、陳高華的《元代農民戰爭史料彙編》,楊訥的《元代資料彙編》,胡昭曦、唐唯目的《宋末四川戰爭史料選編》,黃時鑑的《元代法律資料輯存》等。元代史籍的點校也出了很多種,如《通制條格》(黃時鑑)、《吏學指南(外三種)》(楊訥)、《廟學典禮》(王廷)、《秘書監志》《高榮盛)以及《湛然居士集》、《增訂湖山類稿》、《揭傒斯集》等多部詩文集。趙萬里的《大元一統志》輯本和北京圖書館善本組的《析津志輯佚》部分恢復了久已散佚的這兩種重要史籍。史籍的註釋是更艱苦的研究工作,先出有向達的《西遊錄校注》(未完本)、蘇繼頃的《島夷志略校釋》、夏鼐的《真臘風土記校注》、陸峻嶺的《異域志校注》、賈敬顏的《聖武徵錄校注》、蕭啟慶的《元統元年士錄校注》、任崇嶽的《庚申外史箋證》、繆啟愉的《元刻農桑輯要校釋》等。碑刻資料的輯注有蔡美彪的《元代話碑集錄》。這裡所謂“話”,指的主要是按蒙古語結構,用當時的語、俗語將蒙文檔案直譯為漢文,元代史料(特別是《元典章》)中此類文的公文非常多,較難理解。亦鄰真撰《元代譯公牘文》,從蒙文語法結構和某些特殊用語的蒙漢文對應上作了闡釋,為閱讀這些史料提供了方

蒙文史料一類是史書:出了7 種《元朝秘史》的新譯(或加註釋)、復原本,其中謝再善漢譯本(1956)系據達木丁蘇隆新蒙文本譯出;姚從吾、札奇斯欽譯註本(1960—1961)據漢字音寫蒙文重譯,姚氏還發表了多篇考釋文章;亦鄰真的畏兀兒字復原本加有簡要的註釋(蒙文),並附有一篇關於版本、文獻及復原方法的詳導言。其他蒙文史書,有留金鎖翻譯的《十善福史》,朱風、賈敬顏的《漢譯蒙古黃金史綱》等。另一類是碑刻、文書資料:元代使用兩種蒙古文字,都留有遺物。布彙輯了一部《回鶻式蒙古文文獻彙編》(1983),收集文獻22 件,附有新蒙文轉譯和簡要說明。八思巴字蒙文資料比較豐富,蔡美彪做了許多蒐集、研究工作,發表《元代圓碑兩種之考釋》,《涇州泉寺碑譯釋》,《河東延祚寺碑譯釋》,《元代開化寺碑譯釋》等多篇文章。照那斯圖彙輯了一部《八思巴字蒙古語文獻》(1991),收集碑刻、文書達40 件,並撰寫了《南華寺藏元代八思巴字蒙古語聖旨的復原與考釋》等多篇譯釋;他與撰的《河南登封少林寺出土回鶻式蒙古文和八思巴字聖旨碑考釋》,對新近出土的同一塊碑上所刻的憲宗九年、中統二年、至元五年、皇慶元年四聖旨(為回鶻式蒙文,為八思巴字蒙文)作了詳的語言和歷史的研究譯註。亦鄰真《讀1276 年龍門禹王廟八思巴字令旨碑》在註釋中討論了若古蒙古語語法問題,對鮑培的譯註作了訂正。

藏文史料藏學家東嘎·洛桑赤列利用十餘種刊、寫本行校勘,完成了重要史籍《史》的校注本,據西藏檔案館藏寫本增補了國外刊本所無的四十多頁,有價值;其註釋參閱了多種藏文史料,註明出處,於查檢。此書已由陳慶英、周年譯為漢文。整理出版或譯成漢文的其他藏文史籍還有《青史》、《漢藏史集》(有陳慶英漢譯本)、《智者喜宴》、《薩迦世系》、《朗氏宗譜》、《佛史大藏論》(即《布頓佛史》、郭和卿漢譯本)、《西藏王臣記》(郭和卿漢譯本)、《新史》(黃顥漢文譯註)、《蒙古佛史》(陳慶,英、烏吉據藏、蒙文兩種本子譯)等。藏學家王堯發表《山東清靈巖寺大元國師法旨碑考釋》,對這通在內地發現的藏文碑文作了研究。

畏兀兒文及其他文字史料元代畏兀兒文(回鶻文)碑刻、文書存世者也有不少。五十年代馮家升發表《元代畏兀兒文契約二種》和《回鶻文斌通(善斌)賣契約三種》二文,是我國學者在這方面最早的研究成果。此,耿世民對多種文書、碑刻作了研究,相繼發表《幾件回鶻文文書譯釋》、《回鶻文亦都護高昌王世勳碑研究》、《重修文殊寺碑譯釋》等多篇文章。劉勝、卡哈爾一步研究高昌王世勳碑,發表了新的校勘和譯註。在中國各地還發現了不少元代的阿拉伯文、波斯文、拉丁文碑刻,其中泉州發現者最多。五十年代吳文良曾編有《泉州宗石刻》一書,1984 年又出版了陳達生編的《泉州伊斯蘭石刻》,收集各類石刻二百多件,主要是元代阿拉伯文碑銘,有圖版、原文及漢、英譯文。

域外史料在翁獨健的倡導和組織下,域外史料的翻譯取得很大成績。與《元史》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波斯文史籍《世界徵者史》和《史集》,者由何高濟據英譯本譯出,者由余大鈞、周建奇據俄譯本譯出,均經翁獨健審校。這兩種有相當高平的漢譯本的出版,實現了史學界多年的願望,對蒙元史研究平的普遍提高起了很大作用。其他波斯文、阿拉伯文蒙元史史料還有不少。韓、翁、邵等輩學者曾提出,要創造條件,積極開展直接用這些史料原文與漢、蒙文史料互校互證,並出版從原文翻譯過來的本子。現在已經有一些學者備了這個條件,正陸續出成果,如劉勝研究察國史的多篇論作中就大量利用了《完者都史》等波斯文史籍資料,華濤將札馬勒·哈兒昔的《蘇拉赫辭典補編》的阿拉伯原文節錄本譯為漢文,馬金鵬據阿拉伯文字譯出《伊本巴圖泰行記》。其他文字史料的譯本還有何高濟譯的《海屯行記·鄂多立克東行錄》(據英譯本),呂浦譯、周良霄注的《出使蒙古記》(卡爾平尼、盧勃魯克行記及孟特戈維諾等信件,據森編英譯本),耿升、何高濟譯的卡爾平尼、盧勃魯克行記(據英、法文譯本)。蒙元史外文史料語種很多,要全面翻譯過來還有很大距離,不僅需要懂這些語文,還要有相當程度的專業訓練,個別譯本平不高往往是因為專業知識不足之故。

第三節通論著作和工書的編撰一般中國通史著作元代部分多比較薄弱,這主要是因為元史難點多,若非專家執筆,難免左支右絀。由蔡美彪、周良霄、周清澍撰寫的《中國通史》第七冊和由陳高華執筆的《中國史稿》第五冊元史部分則以嶄新面貌呈現於讀者之。兩書都是建立在堅實的專門研究基礎上的綜貫通著作,各有特點。《通史》篇幅較大,故許多方面能展開論述,其對元代各項制度的因革,元中期政治史,邊疆各民族(特別是蒙古、藏族),都有詳、精闢的考述。《史稿》受篇幅限制,以簡約明為特點,精擇典型史料講清史實,闡明論點,其社會經濟一章為作者最專領域,顯精采。兩書都有不少獨到見解。韓儒林主編,陳得芝、邱樹森、丁國範、施一揆等著的《元朝史》(上、下冊)是一部較大型的斷代史專著,對元代史作了全面的論述,其特點一是能廣泛收國內外重要研究成果,並註明有關論著所在,於讀者作一步研究時查閱,這是綜鹤杏著作應該做到的;二是在若方面有較入的研究,引證中外史料較為豐富,並對許多名物制度和史實作了必要的考證,能就一些問題提出自己的見解。本書被認為“大上反映了當中國的元史研究平”。此外,邱樹森、黃時鑑分別出版了簡明的《元朝史話》。臺灣李則芬出了一部四冊的《元史新講》。

《中國大百科全書·中國歷史》卷《元史》分冊(韓儒林主編,1985)

和《中國歷史大辭典》的遼夏金元卷(蔡美彪主編,1986)是目最佳的元史工書。兩書都是我國元史專業研究者的集工作成果。者有一百八十多條,包括人物、制度、經濟、文化、中外關係、史籍各方面,釋文較詳,並有一條元朝史總述,可作為研究元史的入門書。者條目3000 條,包羅甚全,釋文簡明準確,知識量相當大。此外,陸峻嶺編的《元人文集篇目分類索引》,周清澍編的《元人文集版本目錄》,方齡貴編的《元朝秘史通檢》,都是很有用的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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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通史十二卷

中國通史十二卷

作者:白壽彝
型別:賺錢小說
完結:
時間:2025-09-17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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